崔星河内心崩溃,恨不得干死王忠这个老六。
但眼看推脱不过,只得祭出拖延大法,苦着脸道:“王将军有所不知,下官有个毛病,一旦腹中饥饿,便思绪凝滞,难以思考,此等国之大事,需得边吃边想,慢慢琢磨……”
崔星河本意是借此脱身,赶紧回去找高阳求救。
岂料王忠闻言,竟眼睛一亮,猛地从自己那宽大的朝服袖袋里掏了掏,然后摸出半个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颇为硬实的大馍,热情地递到崔星河面前。
“崔大人,饿了你早说啊!”
“我这有早上出门带的半个炊饼,还温乎着呢,崔大人先垫垫,吃饱了好想计策!”
崔星河:“……”
他看着那半个明显是王忠自己没吃完的大馍,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彻底石化。
这一刻。
他对王忠的杀意,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这不完了吗?
王忠眉头一挑,觉察到了不对。
崔星河看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武曌适时地出声,“行了,王将军,收起你的炊饼吧。”
“齐国来势汹汹,不可小觑,当细细思量,朕此时也凑巧饿了,便先歇息吧,下午再议!”
说话间。
武曌眸子落在崔星河的身上,特别点名的道,
“崔爱卿,你的本事朕心里清楚,齐国此计甚是毒辣,此事,朕便交给你了!”
“朕相信,以爱卿之智谋,必定会想出破解乃至反制之策,朕……相信你的能力!”
武曌的这番信任如同千斤重担,狠狠压在崔星河肩上。
他感动吗?
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
但戏必须做足,崔星河只能挤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躬身到底,高声道:“臣……崔星河,必不负陛下圣恩!”
“退下吧,未时三刻再议。”
武曌挥了挥手。
崔星河听闻这话,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御书房,连礼仪都不顾了。
时间紧迫!
必须立刻找到高相!
高相救我!!!
王忠看着崔星河近乎狼狈逃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须,一脸唏嘘地对身旁的卢文道:“看来崔大人……是真饿了啊!”
皇宫通往宫外的小道上,崔星河几乎是跑出了残影。
“崔大人,何事如此慌张?”
路上,有相熟的官员打招呼,脸上带着一阵错愕。
这崔星河跑的,都快出残影了。
不是去吃饭吗,至于这么慌吗?
崔星河头也不回的道,“饿了!”
崔星河一边回道,一边身影已消失在宫门拐角。
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皇宫,直接跳上自家马车,连声催促车夫:“快,去解忧阁!”
车轮滚滚,崔星河心乱如麻,脑海里全是武曌那带着期许的眼神,以及百官殷切的眼神。
齐国的毒计如鲠在喉,若想不出对策,他这毒士之名怕是一朝尽丧了!
当掀开车帘,看到来到了朱雀大街,崔星河迅速从车厢暗格里取出一个普通的面具戴上,混入熙攘的人流,七拐八绕,确认绝对无人跟踪后,这才发足狂奔。
他所行的地方,正是解忧阁!
“福伯,速速去通禀高相,就说我有十万火急之事,让他速来!”
崔星河推开解忧阁大门,直接朝福伯道。
福伯一愣。
他没想到,崔星河竟真的来了。
这时。
高阳的声音在二楼响起,“崔大人,巧了不是,高某刚说来解忧阁喝两口茶,没想到崔大人竟来了。”
“正好,来一同饮茶。”
崔星河闻听声音,不由得一愣。
高阳……竟在这解忧阁!
天意!
实在是天意啊!
崔星河二话不说,直接上了二楼,也顾不得与高阳拉扯了,直接摘了面具,朝着高阳一脸迫切的开口道。
“高相,此刻下官哪还有什么喝茶之心,还请高相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