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杆静静待着,宛如无人区一颗警示行人的钉子。  他绕过那段不太平坦、介于新老之间的路,又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了林斯语新买的小区门前。  元径竹感觉呼吸变得有点紧,恍惚间像回到了学生时代。  每回考试、竞赛之前,他都会产生这种缺氧的错觉,好像有人在身后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但回头看,背后只有擦干净的后黑板,和稳定行走的时钟。  他深吸了一口气,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桥市的风有咸咸的海水味。  手机里的地址是林斯语三年前发来的,精准到户号,门上有个猫眼,里面是鹅黄色的光。  元径竹瞥了眼时间,八点半,抬手敲门。  里面的人紧张地问了一句:“谁啊?”  接着猫眼上的光就被堵住了,门的后面静了一会,继而被推开。  林斯语穿得没什么变化,家居服的风格三十年如一日,睡觉也要穿带平整方领的睡衣,只是脸上的皱纹多了许多,人也瘦了,肩背不明显的佝下去。  她脸色平和,从头到脚把元径竹看了一遍,连影子都没放过。  “进来吧。”林斯语声音也不如从前洪亮。  元径竹跨进门槛,发现这间房子的布置和从前的那个家很像,电视柜的款式相同,沙发换了个更深的褐色,饮水机、双开门冰箱和液晶电视的牌子都没换,次卧的门上还吊着个小金牌,是高二时他13:废墟(2)  这年很离奇,海市从头到尾发生了一堆坏事。  大三已经到了期中,高温还在肆虐,最新的交通枢纽从夏天建到了秋天,热死了一名工人,人心惶惶连年尾的娱乐活动都被叫停,直到十二月。  市里迟迟没有下雪,直到月底突然砸了场冰雹,迎来了五十多年的极寒天气。  元径竹赶上了最忙的学期,如火如荼的项目,正在关键的实习,还有为期半个月的期末考试。  他心里忽冷忽热地感觉烦,半夜给应书鸣打电话。  接起来是一点多,还能听见老三打游戏、大呼小叫的动静。  “这么迟还不睡?”元径竹先问。  应书鸣已经躺在床上,觉得他有点奇怪:“你不也没睡,怎么了吗?”  元径竹想了两秒,通知他:“这周末你别过来了。”  “为什么?”应书鸣坐起来,宿舍里摇摇欲坠的架子床响了几声。  “比较忙,可能要一直在公司。”元径竹顿了下,“你来的话也不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