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萧烬尘一直贴在他身上。
安平靠在他怀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萧烬尘低头看着安平的脸,安平的脸很红,嘴唇上有被咬过的痕迹,泛着血丝,分外旖旎。
萧烬尘伸出手碰了碰他的嘴角,安平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往他怀里缩了缩。
萧烬尘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收紧了手臂,把脸埋在安平的发顶。
窗外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萧烬尘一直没有睡。
他听着安平平稳的呼吸声,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安平后背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那是他让他留下的。
他低下头看着安平的睡脸,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还贴在他的胸口。
萧烬尘把锦囊握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事”后
安平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床帐。
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水红色的衣裙,账册,萧烬尘的吻,萧烬尘的体温,萧烬尘叫他的名字,还有他自己攥着床单的手。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檀香味,是萧烬尘的味道。
安平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浑身干爽,换了干净的里衣,后背的伤处也被重新上了药,清凉的药膏贴在皮肤上。
身上没有黏腻的不适感,萧烬尘帮他清理过了。
他什么时候清理的?自己睡成死猪一样什么都没感觉到。
安平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发烫。
完了,社死了,彻底社死了。
比上次在马车里睡着被抱下来还社死一万倍。
昨晚是谁轮值啊,要是让影三那岂不是不得了了!
他想坐起来,手臂撑了一下床褥,又软绵绵地趴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起,是真的起不来。
全身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拼的时候还没拼对,每块骨头都在叫疼。
腰酸得不像自己的,腿也软得像两根面条。
安平趴在床上,心想这就是喝酒误事的代价,不对,是查案误事的代价,不对,好像都不对。
他就不该因为不好意思被倚翠阁的姑娘贴上来而一时头脑发热换女装。
安平正胡思乱想间,门被推开。
安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脚步声太熟悉了。
“醒了?”萧烬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平时不太一样。
安平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不肯抬头。
萧烬尘在床边坐下,安平感觉到床褥微微下陷。
他听到萧烬尘倒水的声音,杯子被放在床头。
然后被子被轻轻拉了拉,萧烬尘的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这回没发热。”
安平的耳朵更红了。
萧烬尘问:“疼吗?”
安平摇头,摇完才发现萧烬尘问的不是“头疼吗”,他说不清楚,含混地又“嗯”了一声。
萧烬尘没有再问。
安平趴在床上,沉默了很久,终于憋出一句:“主子,属下昨晚——”他说不下去了。
“昨晚怎么了?”萧烬尘的声音很平。
安平张了张嘴,觉得萧烬尘这是明知故问,但自己又不好意思接这句话,最后只闷声说了个“没事”。
“嗯。”萧烬尘没有再问。
安平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
萧烬尘居然不问昨晚的事?他明明帮他清理了,换衣服了,上药了,什么都不问,就这么翻篇了?
安平心里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庆幸,总之很复杂。
萧烬尘递过来一杯温水,“喝水。”
安平接过喝了几口,萧烬尘接过空杯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
“今日不走,你歇着。”
安平愣了一下,今日不走?
他又不骑马,他有坐马车特权的,不影响啊。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萧烬尘站在门口正在吩咐影一改行程。
影一应了一声,看了安平一眼,什么都没问就走了。
萧烬尘关上门走回来,在床边坐下。
“主子,属下没事。属下可以——”他想说“可以赶路”,胳膊撑了一下又趴了回去。
不对,他这样都没法走到马车上去,难不成要萧烬尘抱他过去?绝对不行!
他的面子大过天!
“可以什么?”萧烬尘看着他。
安平闭嘴了。
这么一想,他怎么变得还没先前那么耐了,上次萧烬尘醒得还没他早呢。
难道是因为这段时间过得太滋润了?
萧烬尘让人送来了早膳,一碟红枣糕,一碗白粥,两个水煮蛋。
他把粥碗端过来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递到安平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