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亮,只余下昏暗的油灯,与满室的冰冷。
  安平手腕被勒得发紫,肩膀疼得发麻,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两名护卫领命,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人拿起沾了盐水的鞭子,一人握着带刺的木棍,一步步逼近安平。
  盐水鞭狠狠抽下,瞬间撕裂安平的衣衫,鞭梢的倒刺划过肌肤,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盐水渗入伤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肤上似的,疼得安平浑身一颤,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
  他死死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愣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呵,也就一般吧,还不如他刚穿来时挨的那个鞭子。
  安平嘴硬地想着,才不会承认他疼得快死了。
  一鞭又一鞭,木棍一次次砸在身上,旧伤叠新伤,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裤脚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迷药的后劲还未消散,浑身本就酸软无力,酷刑加身,更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赵崇远你个老不死的,你一个镇南侯,不在南境好好待着,跑京城来搞事情。
  你搞事情就算了,你还抓我。我就是个影卫而已,你说你至于吗?
  你是不是在南境待久了没见过几个活人,逮着谁都觉得能当人质?
  他心里快要骂死赵崇远这个狗日的东西了,这么小心眼,他才挑衅了几句就恼羞成怒了,还让人打他。
  太废了,绝对斗不赢萧烬尘。
  暗室之中,只剩鞭子抽打声、木棍闷响声,还有油灯摇曳的轻响,血腥味越来越浓,将安平彻底包裹。
  安平疼得麻木,只能靠不断骂赵崇远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赵崇远,你等着!
  等老子出去了,凭什么安平处处比他强比他幸运?
  安平昏过去之后,暗室里安静了下来。
  鞭子声停了,木棍的闷响也停了,只剩下油灯的火苗在微弱的烛芯上轻轻跳动,将安平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孤零零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收起刑具,退出了暗室。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落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在地牢的甬道里回荡了很久。
  安平垂着头,腕间铁链深深嵌进血肉,温热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坠落地面,与往日斑驳血迹交织重叠,早已分不清新旧。
  安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黑暗里没有时间,只有一阵一阵的疼痛从后背、肩膀、手腕涌上来,潮水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偶尔被疼醒,眼前是昏暗的烛光,潮湿的石壁,还有铁门上斑驳的铁锈。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外面的天是黑是白,只知道身上的伤口被人草草处理过,让他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粗糙的布条缠在肩头,勒得紧紧的,药粉撒得到处都是,不知道是什么药,又凉又疼,除了止血一点效果没有。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那个锦囊还在,玉佩上刻着的“安”字贴着心脏的位置,凉丝丝的,还没有被体温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