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昨夜三更,摄政王亲率影卫突袭了隐秘暗室,属下等人察觉异动驰援时,已然迟了一步所有值守之人全部被杀,那名影卫,被摄政王带走了。”
  赵崇远猛地站起来,书案被他撞得剧烈晃动,砚台翻了,墨汁淌了一桌,把那些密信染得乌黑。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又抓起烛台,又抓起笔洗。
  书房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门外的侍卫不敢进来,幕僚也不敢动,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烬尘——”赵崇远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砸完了桌上所有的东西,站在一片狼藉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安平昏迷的第三日,萧烬尘将赵崇远的罪证呈交萧衡。
  弹劾折子、南境账册、周志的人证、齐隐的口供,一桩桩一件件,摆在御案上,铁证如山。
  萧衡看完,面色铁青,当场下旨:
  削去赵崇远爵位,抄没家产,打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御林军冲进镇南侯府之前,赵崇远已经有所预料。
  他不是不想跑,是知道跑不掉。
  摄政王府的暗卫早已层层封锁侯府四方,密不透风,他已是笼中困兽,插翅难飞。
  御林军统领走进书房,宣读圣旨。
  赵崇远站在那里,面色铁青,他的手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宣读毕,统领微微躬身,语气公事公办:“侯爷,请吧。”
  赵崇远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摄政王府的方向,下一瞬,他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意褪去了往日的温文得体,狰狞又绝望,带着穷途末路的癫狂。
  “萧烬尘,你赢了。”
  他被押出府门的时候,还在笑,笑得阴森森的,押送的御林军都不敢看他。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正殿朝堂的风起云涌,未入萧烬尘分毫眼底。
  他未曾入朝领功,亦未曾参与审讯,只是守在偏殿,寸步不离。
  床榻之上,安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绵长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依旧深陷昏迷,迟迟未醒。
  影一来报:“主子,赵崇远已被押入刑部大牢。”
  萧烬尘“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安平苍白的脸上。
  赵崇远被关进刑部大牢的第二日,萧烬尘来了。
  萧烬尘走进刑部大牢的时候,牢头已经得了消息,在最深处的刑室备好了炭火和刑架。
  他没有先去见赵崇远,而是走到刑室中央,看着墙上挂着的鞭子、烙铁、夹棍。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会儿,取下一根与赵崇远暗室中一模一样的鞭子,那根鞭子上布满倒刺,他看了一会儿,放回去。
  “人在哪里?”萧烬尘问。
  牢头躬身道:“回王爷,在最里间。”
  萧烬尘走出刑室,朝甬道深处走去。
  火把的光在潮湿的石壁上晃动,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面色如常,步伐没有快也没有慢。
  最里间的牢房,关着镇南侯赵崇远。
  他被剥去了锦袍,穿着一身脏污的囚衣,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还翻涌着无尽的不甘。
  看到萧烬尘走进来,他抬起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温和得体、滴水不漏,只是此刻配着囚衣和镣铐,显得格外讽刺。
  “王爷。”赵崇远的声音有些哑,但语气还是那样从容,“好久不见,安平还活着吗?”
  萧烬尘没有回答。
  他示意牢头打开牢门,牢头掏出钥匙开了锁,退了出去。
  甬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崇远靠在墙上,镣铐哗啦作响。
  “带他出来。”
  萧烬尘声线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两个狱卒上前,把赵崇远从牢房里拖出来,押到刑室。
  踏入刑室的刹那,看着满室寒光森森的刑具、刑架,赵崇远脸上那点强装的从容笑意,终于裂开一道裂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转头看向萧烬尘,“怎么,你要杀我?陛下可还未曾下旨!”
  萧烬尘未曾看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刑架之前,抬手取下那根布满倒刺的黑色长鞭。
  指尖拂过冰冷坚硬的鞭身,他薄唇轻启,语气平静:“本王不会让你死。”
  他将刑鞭递给身侧狱卒,漆黑眼眸寒意彻骨:“但安平在你暗室之中受过的每一分痛、每一寸苦,你需百倍、千倍,尽数偿还。”
  赵崇远的脸色终于变了,“萧烬尘,你——”
  “动手。”
  萧烬尘转过身,背对着刑架,不再看他。
  第一鞭带着劲风狠狠落下,穿透单薄囚衣,割裂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