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穿越,不是巧合,是他上辈子,不对,是他本来就是影六。
  那个巷子里的小孩,那个十四岁的少年,那本翻旧了的书,那两个字——安,平——被手指反复地写在桌面上,还有那些无声的眼泪。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原来一切,早有因果。
  安平的鼻子忽然酸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手动了一下。
  萧烬尘的手臂箍得很紧,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锁在怀里,紧到安平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勒断了。
  他能感觉到萧烬尘的心跳,就在他的胸口,隔着两层衣料,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他想说,主子您快要把我抱死了,您这样子,太不符合人设了。
  但他的手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僵了好几秒,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萧烬尘的后背上。
  他感觉到萧烬尘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然后那只手臂收得更紧了。
  安平的下巴抵在萧烬尘的肩窝里,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窗外那棵桂花树,枝叶繁茂,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他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
  “主子。”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闷在萧烬尘的肩窝里,听起来黏黏糊糊的。
  萧烬尘没有应,他只是把安平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手指插进安平的头发里,指腹轻轻蹭着他的头皮,像在确认他还在。
  安平被他摸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脖子。
  “主子,您能不能先松开属下,属下快喘不过气了。”
  安平有些无奈道,怎么越抱越紧了。
  萧烬尘终于稍稍松开了些。
  但并没有完全放开安平,而是退开一点距离,双手依然扶在安平的肩膀上,低头看着他。
  他的眼眶微红,但面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厉。
  安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觉得萧烬尘应该等了他很久。
  看外面的时节,应当才初春,莫非他已经又错过了一次桂花盛开的季节了?
  萧烬尘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涌上来的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叫白前来。”
  这话显然是对门外说的。
  安平听到门外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飞快地远去。
  萧烬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安平的脸。
  他的手指从安平的肩膀移到安平的脸侧,指腹轻轻地、慢慢地从安平的颧骨滑到下颌线,像是在确认这是一张真实的脸,不是梦里的幻影。
  安平被他摸得在心里大喊:主子你的手在干什么?您是不是没睡醒?您要不要回去再睡一会儿?
  但他只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他觉得自家主子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白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
  他的发丝在风中凌乱,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一颗,药箱在手里晃得叮当响。
  他看到安平睁着眼睛,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不疼?晕不晕?想不想吐?”
  安平被他问得有点懵,一个一个回答:“不疼,不晕,不想吐。”
  “把手给我。”白前的声音还有点喘。
  安平乖乖地伸出左手。
  白前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闭着眼睛号了好一会儿。
  安平看着他时而皱眉、时而舒眉的表情,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白前说出什么“回天乏术”之类的话。
  良久,白前终于睁开眼,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舌苔,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转向萧烬尘,表情有些复杂,但嘴角微微上扬。
  “王爷,安平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脉象平稳,气血也在恢复,只是躺了一年,肌肉有些萎缩,需要慢慢活动开,其他的一切都好。”
  萧烬尘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安平注意到他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下。
  白前收了药箱,又看了安平一眼,那眼神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种“你可算醒了”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安平冲他扯了一下嘴角,算是打招呼。
  白前没有多说,拎着药箱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还很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带上了。
  寝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安平和萧烬尘两个人。
  又亲又啃又压
  安平忽然有点紧张。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紧张,又不是第一回单独相处,更不是第一回气氛怪异地单独相处,但他就是紧张得很。
  或许是刚恢复记忆,发现对方是他真真切切的主子,甚至从小就是,他忽然不太能以从前那样坦率的心态面对萧烬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