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子因为王公公的话惊出一身冷汗。 不要招惹? 难道陛下很重视这位皇孙? 可若是真的重视,为何又把他丢在白鹭书院? 陈夫子还未想明白,就看到王公公落荒而逃的背影。 陈夫子:“???” 他这个书院似乎没有洪水猛兽吧? 怎么王公公吓成这样? 有了陈夫子的嘱托,其他夫子看向夜冥虽生气,却没有人说什么,只当做没有夜冥这个人存在。 夜冥就这样伴着让人昏昏欲睡的读书声,睡了一天。 中间倒是醒来一次,因为该吃午饭了。 夜冥中午醒来又引起留下的学生们一片震惊。 八岁孩子怎么来他们这里了? 紧接着,八岁就长这么高了吗? 这么能吃? 难怪人家长得高,看来是吃的多。 不行,他们也要多吃点,不能输给一个八岁的孩子! 今日大家吃饭的热情格外高涨,送饭的小厮们被吓到,他们何曾见过自家少爷这样的吃饭法? 难道是早上没吃饱饿着了? 经过一上午的补觉,夜冥下午其实很清醒了,但当读书声响起时,他还是没忍住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睡了过去。 直到最后一堂课结束,夜冥才醒过来,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因为刚睡醒,迷茫的眼睛中带着些水汽,看上去像只软和的小猫,让人忍不住rua一把。 江昼白的心软了几分,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变得柔和。 “睡醒了?该回家了。” 似乎是睡多了,夜冥的脑袋还有些不清醒,他的头一点一点的,不知是答应了,还是想借着睡。 江昼白叹了口气,白天睡这么多,也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睡着。 万扬这时凑了过来,他笑嘻嘻的,“你好啊兄……兄……” 那句兄台硬生生被他憋了回去。 夜冥一整天都趴在床上睡觉他看得不真切,唯一醒着的午饭时间他又不在。 当初看身量还以为对方和自己一般大,可这分明就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虽说长得有些着急了,可那也是个孩子! “江兄,你怎么把一个八岁的孩子带过来了?!” 虽然已经知道周围人都有认为夜冥只有八岁,可每听到一次还是觉得无语。 “你也觉得他八岁?” “当然了!”万扬毫不迟疑地回答。 虽然这孩子长得有点着急,但明明就是八岁! 江昼白无语地看着天空,这个草蛋的世界不是在玩他? 万扬好奇问:“江兄这话问得奇怪,他不是八岁,那是多少?” 江昼白已经无力争辩,却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我就是好奇,你对着这张脸,怎么精准说出年龄的?” 万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坚定道:“就是八岁!” 江昼白:“……” 老天爷果然是在玩他! 夜冥不耐地轻啧一声,“什么时候离开?” 明明是不耐烦的语气,却因为刚刚睡醒,听起来软乎乎的,像是在撒娇。 不过也仅限江昼白这样觉得。 万扬却感觉有一股冷意绕着脖颈间徘徊一圈,让他打了个冷颤。 “那个……那个……江兄明天见哈!” 他一边说一边退,一句话说完,人也走远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昼白满头问号,不是他到底跑什么? 忽然,肩膀被戳了戳,江昼白对上夜冥不满的目光。 他揉了揉夜冥有些睡乱的发丝,“好,现在就离开。” 果然好可爱,像只闹脾气的狸奴。 夜冥睡够了,这次没有用江昼白背着,而是抓着他的袖口,亦步亦趋地跟着,偶尔打个哈欠。 在白鹭书院等了一天的人,看到夜冥身影眼睛一亮,他快步走了过来。 夜冥原本懒懒的目光一厉,冰冷的目光落在朝他走来的男人身上。 或许因为太过激动,也或许因为前面挡着的人太多,那人没有穿成古早虐文的炮灰儿子11 江昼白挡在夜冥面前,戒备地盯着苏清辞。 “你不必问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知道,你认为以那人狠辣的手段会放过他吗?” 苏清辞卡壳,确实如面前的少年所说,是他太着急了。 苏清辞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今日是我冒犯,小皇孙是五皇子妃留下的唯一血脉,今后若是有何难处,尽可来翰林院或者尚书府找我。” 现在最忧心的就是陛下的态度,他对待五皇子仅剩的儿子未免太过冷淡了些。 可怜夜冥不过八岁,那么小……小…… 苏清辞眼中的悲伤出现片刻卡顿。 朝朝的儿子未免营养太好了些,怎么和他一般高了? 他记得朝朝和他诉苦过,他在王府过得并不如意,怎么儿子长得这般……高大? 还有些老?! 短暂震惊过后,更多的是怜惜。 朝朝一定把所有吃的都让给这孩子了。 既然朝朝这般爱护这个孩子,他今后一定要代替朝朝好好护他。 “好好照顾小皇孙,以后我会定期送银子过来。” 苏清辞认真嘱咐完江昼白后离开,背影看上去似乎有些落寞。 没有人注意到,在苏清辞离开后,一个女人从躲藏的角落探出头,她阴狠地看着夜冥。 虞朝朝你为什么不带着这个小崽子一起去死,偏偏要留个念想给清辞哥哥! 这个小崽子绝不留下! 孩子,别怪我,只要你活着一天,清辞哥哥就不会和我在一起! 她悄然离开,一个阴狠的计划在脑子成型。 女人离开后,夜冥的余光扫了眼女人的方向。 江昼白好奇问:“怎么了?” 夜冥摇了摇头,“没什么,一只蚂蚁而已。” 江昼白见状也没有在意,拉着夜冥离开。 江昼白本以为夜冥白天睡了这么久,夜晚会睡不着。 然而他错了,虽然夜冥晚上确实很精神,比白日更精神。 但江昼白睡下后他觉得无聊也能继续睡。 夜冥曾经在黑暗深渊一睡就是几万、十几万年,这么点睡眠对他还真不算什么。 江昼白见夜冥睡眠这么好,后面也不阻止他继续这样睡。 之后的几天,就算江昼白没有强求,夜冥仍每天坚持陪他去书院。 不为别的,书院的读书声实在太适合用来当入睡的摇篮曲了。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在阳光下睡觉,所以后来他搬来一张摇椅放在书院,这样摇篮曲、阳光全凑齐了。 而夜冥也成为书院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白鹭书院教导大部分都是朝中大臣的孩子。 就算当年王府世子来这里读书也得老老实实,可如今这人到底什么来历,睡觉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搬了把摇椅睡觉! 简直就是把书院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 更重要的是,陈夫子他们居然装作看不见?! 有了夜冥带头,一个平时就读不进去书的纨绔心思也活跃起。 他学着夜冥趴在桌上睡觉。 然后收获了十戒尺打手心,并且被陈夫子记过一次。 受罚的学生:“……” 为什么同样是学生,待遇差别这么大? 看着夜冥安静的睡颜…… 完了,更想哭了,委屈的哭了。 回家,那名纨绔的爹早就举着棍子等待他回来。 接着又是一顿竹笋炒肉。 纨绔躺在床上哇哇大哭,“我不服!凭什么我们学院有个学生可以搬躺椅睡觉,我不能!” 接着迎接他的不是安慰,而是又一顿竹笋炒肉。 这个臭小子还想和皇孙比? 他怎么不拿老子和皇帝比? 当天夜里,皇帝收到了近十天有关夜冥在书院的表现。 纸张很薄,只有一页。 皇帝意外地挑了挑眉,难道自己这个皇孙在学院表现的很乖? 皇帝打开薄薄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