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逸儿!逸儿!” 夜母如同疯妇一样爬到夜成逸面前。 “逸儿,你不要吓娘,你快醒醒!” 逸儿是她全部的希望,她怎么也接受不了他死了这个事实。 呼唤了半天,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夜母终于无法欺骗自己,微微颤抖地手指探向儿子的鼻息,只一瞬又立马收了回来,可哪怕只是很短的时间,也足够让她清醒,她的儿子真的死了。 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之前明明看上去只有不到三十岁,可此时却像是老了十岁。 “为什么?!他是你的兄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啧!”夜冥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他瞪向夜母,“闭嘴,再喊一句,我连你一起杀!” 夜母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你……你连我也想杀?我是你母亲!” 夜冥没有说话,却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已经死掉的夜成逸。 夜母顺着夜冥的视线下移,看到怀中死去的儿子,一阵背脊发寒。 她意识到一个事实,夜冥连血脉相连的兄长都没有任何犹豫杀了,似乎杀她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在吵什么?!是不是那个逆子回来了?回来就让他去外面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让他出来!” 听到夜父的声音,夜母顿时像找到救星,她眼睛唰的一亮。 顾不得儿子的尸体,她扑向走过来的夜父身上。 “侯爷!侯爷!” 穿成侯府的炮灰哥儿4 夜父皱起眉,满脸嫌弃,他后退一步,躲过扑来的夜母。 “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夜母一向最注重自己的形象,向来都是漂亮端方,这也是府中妻妾成群,她为何能牢牢抓住夜父心的原因。 而此时她的模样着实称不上好,发髻散乱,双眼红肿,脸上带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这副模样自然无法引得夜父怜惜。 若是之前,夜母或许能很快察觉到夜父眼中的嫌弃。 可现在,大儿子死亡和另一个儿子要杀她,愤怒与恐惧吞噬了她全部的理智。 “侯爷!他!他杀了我们的逸儿——!” 夜父一惊,“什么?!” 他顺着夜母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到了夜成逸躺在地上,他的身下是一摊刺眼的红。 “逸儿——!” 他两步来到夜成逸身边,扶起尚带有余温的身体。 他虽府中姬妾不少,但除了夜母生下的一个儿子和一个人哥儿外,再没有旁的子嗣。 夜成逸说是他的命根子也不为过,可如今,这唯一的儿子竟然在他的府上被杀了! “是谁!是谁杀了逸儿!” 夜母双手死死抓住夜父的胳膊。 “是他!是那个流落在外的泥腿子,是他杀了逸儿!” 夜父猛然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面前的夜冥。 夜冥却仿佛事不关己般,淡定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刀。 察觉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夜冥懒懒掀起眼皮。 那双格外明亮的猫一样的眼睛带着未被驯化的桀骜,但不可否认,这张脸是好看的。 若是他的儿子没有死,这张脸好好驯化一下,绝对是一个好用的联姻工具! 可现在…… 夜父眼中涌动着杀意。 他看了眼身后的管家,管家点了点头,接着悄无声息的离开。 夜父的目光如炬,冷冷盯着夜冥。 “你知道你刚刚杀了谁吗?” 夜冥扬了扬眉,像是在挑衅。 “知道,一个自称我兄长的人。” 夜父的胸膛剧烈起伏,“知道你还杀?” 夜冥直视夜父的目光没有任何胆怯惧怕。 “杀就杀了,杀了又如何?” 夜父“噗嗤”笑出声,眸光更加冰冷。 “好!好个杀了就杀了!” 另一边,侯府外不远的马车上。 处理好吴妈和小丫鬟尸体的林成,闪身来到马车前恭敬行礼。 “太子,人已经处理好了,但……我刚刚看见侯府的管家急匆匆调集人手,我担心他们是想要对付回来的小公子。” 江昼白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他捏紧手中的扳指。 “走,进侯府!” 侯府内,夜父等着管家带人过来,而夜冥却有些不耐烦了。 “带我去我的房间,困了,我要睡觉。”说出的话理直气壮。 夜父眼皮跳了跳,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儿子明明刚杀了他的大哥,竟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唇角扯了扯,“快了。” 很快就彻底结束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 “侯府今日好生热闹,看来,本宫来得正是时候。” 夜父神色一凝,看清来人他瞬间沉了脸。 而准备带人拿下夜冥的管家也停下了行动。 夜父上前,躬身一拜,“太子殿下若是有吩咐,唤臣过去就是,怎劳烦您亲自过来?” 江昼白摆了摆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夜冥身上。 “无事,只是听见安阳候找到当年被抱错的哥儿,故而过来看看,这位就是安阳候您的孩子吧? 长得很像令夫人,亲生孩子流落在外那么久,你们夫妻可要好好弥补才是。” 夜父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未散的恨意。 “回太子,犬子不服管教,甚至杀害他亲哥,我们侯府的世子,我正准备押送他见京兆尹,这种残害手足的儿子,我们侯府实在要不起!” 江昼白脸上浮现一丝愠怒,“本宫之前便听说你们偏向那个调换的养子,如今看来倒是真的。他一个瘦弱的哥儿,怎么可能当着你们侯府这么多人的面,杀死一个成年强壮的男人?” 说罢,江昼白的目光落在夜冥身上。 而其他人也顺着江昼白的目光看去。 夜冥早在江昼白出现时便收敛一身戾气,站在原地,模样看上去带着些乖巧。 几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夜冥眨了眨一双水润的圆眼,看上去竟有些无辜。 夜父一口老血哽在喉咙。 装什么装,把刚刚那股疯劲拿出来啊! 江昼白看向夜冥的目光变得柔软。 虽然见过夜冥疯的一面,可每次看到他这般模样,总是会对他产生几分怜惜,甚至担心他被欺负。 “安阳侯,你说这样一位瘦弱的哥儿,杀了你大儿子?恐怕就算你真的告到京兆尹那里,也不会有人信。告状也需要讲证据,你有证据吗?” “怎么没有?!”夜父指着夜冥握在手中的短刀,目光锁定的一瞬间,他表情一滞。 他看着夜冥空空如也的手心,嘴唇翕动,自信的表情僵在脸上,五官一点点变得狰狞。 “你的凶器呢?说!你把凶器藏哪去了?!” 夜冥眨了眨眼睛,他没有回答,只是模样看上去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昼白最是受不了夜冥这副模样,就算知道他从不吃亏,却还是忍不住心疼夜冥。 “够了!安阳侯!虽然我不知道你大儿子怎么死的,但你陷害小儿子的手段未免太卑劣了些! 你若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冤枉他,你的小儿子这般瘦弱,一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你应该好好弥补他才是!而不是想办法冤枉他,也不是想办法置他于死地!” 夜父垂下的头挡住黑如锅底的脸。 “是,臣一定好好弥补。” 这几个字,他几乎咬着牙说出口。 太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是三皇子的人,故意跑过来恶心自己。 还有他这个儿子,他一定是看到太子来了,所以把凶器藏了起来! 可恶!凶器到底藏到哪了? “阿嚏!” 9958揉了揉鼻子,接着卖力地为主人擦短刀上的血。 加油!今后自己就是主人身边的穿成侯府的炮灰哥儿5 江昼白得到夜父不会对夜冥出手的保证,满意地点了点头。 “希望安阳侯说到做到,否则我就要找父皇聊一聊,一个家事都处理不好的官,朝堂上的事也一定处理不好!” 话落,他转而走向夜冥,江昼白没有靠得太近,在适当的位置停下,不会太亲近,也不会太生疏。 他摘下自己戴了许多年的扳指,放在夜冥手心。 “今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太子府。” 扳指经常被江昼白放在手中把玩触手温润。 碧玉的扳指衬得夜冥手掌更加白皙,他眨了眨眼,接着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 “好。” 夜父身形晃了晃,完了,在太子这边过了明路,这次真的动不了他了。 他勉强笑了笑,“太子放心,我一定好好‘补偿’他!” 夜冥自然听出夜父语气中的咬牙切齿,但对方这副模样还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