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荥阳军几位将领的计划,他们在利用这种方式,增加成都军的紧张感。 等到这份紧张达到了顶峰时,他们连夜派人潜入成都军内放火烧营。 他们派出去的人手并不多,只能给成都军带来小范围的骚乱,但是他们的目的本来也并非是要烧死人。 在这种战前压力下,一个小小的举动都可能带来极大的影响。 成都军毕竟太年轻了,无法和老道的荥阳军相比。在荥阳军的算计下,他们当晚发生了营啸。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中,本来小小的火灾成为了击溃成都军的前锋。连日的强烈紧张,荥阳军的深刻敌意,加上夜晚骤然被袭,使得这些士兵顿时崩溃,全军在没有接到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开始自相残杀。 等到 没有人能想到,洛阳这个繁荣的都城,在一夕之间就被攻破。 就连放鲜卑入京的解言只怕也料想不到,这支骑兵入京会带来这样的结果。 这并不代表鲜卑骑兵的战斗力有多强,只能说明京中势力实在太弱。 成都王从得知消息开始,就没想过会赢,他让手下的人马去阻挡这支敌兵,自己却在忙着逃跑回藩地。 而京中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们更指望不上,他们手中没有军队,在成都王想要放弃京城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同样惶惶地向外奔逃。 然而此时的成都王哪里还有心情分出人手保护他们呢? 人都是自私的,他自己的车队这般庞大,一点错处都不能出,手中的兵马又要护持他南下回成都,又要阻拦敌军,实在是分|身乏术。 这些想要随他一同南下的世家们,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好些世族仍是什么都舍不得扔下,于是就见出京的车队越来越长,几乎看不到尽头。 唯有几个世家敢于壮士断腕,只把房契地契和家中奴仆的卖身契等重要的文书装起来收好,又收拾出了几包袱的金子当做路上的路费,就这样轻车从简地离开了。 成都王的兵马是为了保护他回成都的,在他本人离开京城以后,成都军自然不会再留在此处,他们且战且退,跟随大部队一同南下,抛下了身后的这座繁华的城池。 那些早在跟随在成都王车后离开的世家还好,越是拖到后面就越难办。眼看成都军渐渐撤走,没有人再替他们抵挡鲜卑骑兵。 他们身边的家丁护院在看到这等杀气冲天的军队时,一个个腿肚子发软,怎么可能站出来保护主家呢? 这些骑兵可不会因为他们是世族而放过他们,看他们的车架如此精致,直接就上来杀人掳掠。 年轻男女留下来当奴隶,老弱幼儿杀死,钱财尽数掠走。 他们也没想到这还没入城就得到了如此多的财物。 随着成都王与世家的离开,京中的百姓也随之想往外逃。但是城外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鲜卑骑兵,他们只觉得进退维谷。 这些骑兵闯入城中后便开始烧杀抢掠,他们几乎要被繁华的京城晃花了眼,最先去的就是巍峨的皇宫。 宫中剩下的宫女被驱赶着关在了一处,其他的所有财物珍宝都被掳掠一空。 他们就像是蝗虫,所到之处绝不留下任何东西。 京中百姓该感谢那些显赫富贵的世家,收拾行李的时间太短,他们无法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只能心痛地留下大部分财物。 鲜卑骑兵入京后,光是去扫荡这些世家的宅院,就得来了数不胜数的财富,因此后面懒得再闯入百姓家中掠夺。 但是这不代表百姓们就能躲得过去了。 解言犯了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他以为自己能控制事态的发展。然而实际上,当他提出给鲜卑、羌族等草原上的异族借路的时候,事情就已经不再可控。 在打通了这条道路后,他没办法再把路封上,只能让草原骑兵源源不断地来到中原腹地。 ——他并非做不到,但却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自己的兵力。 大批异族来到司州,为了抵制他们的侵略,各地的世家豪强组织起人手,他们平时龟缩在坚固的坞堡中。这种类似城池般的结构很难被骑兵冲击。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勉强算是躲过了一劫。 然而京城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在当初成都王与京中世家离开的时候,原本看守城门的守卫也都逃跑了。 如今的京城城门大开,以这样令人垂涎的姿态等候着掳掠者的到来。 京中百姓原本还想着能躲过去,而当一批又一批的侵略者来到的时候,他们终于发现,他们没办法再掩耳盗铃下去。 除了死于异族刀下的百姓外,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不得不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流民几乎布满了整个司州。 有的郡守向南逃离,留下了整城的人,还有的坚守城门,为了防止城中出现骚乱,不得不驱赶流民。 流民们无法留在司州,不得不往更远的地方奔逃。 整件事情发展得太快,根本来不及让人反应。 在叶池刚刚收到荥阳王身死的消息时,他就断言这个朝廷坚持不了多久。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距离荥阳王的死还不到半个月,京城竟然就被攻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