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残忍地揭露了真相:“大人,那是大军啊!”  他眼睛一翻,就要晕倒在地。却忽然听人大喊:“那是咱们大周的援军啊!援军到啦!”  卫所都统一下子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骨碌爬起来,抬手搭在额上向前远眺,果然见那军队旌旗上隐约是个“周”字,他赶忙指挥身边的亲卫:“赶快去给府君报喜!”  除了叶池派出的两万人外,与上党相邻的汲郡、河内郡分别派了一万人马,建安郡主虽未派兵,但却送了部分粮草。  三面夹击之下,朝廷军大败异族大军,解了上党郡危机,与此同时三个地方的掌权者也大大地扬了回名。  趁此机会,朝廷军反扑,一气呵成地夺回了并州的西河郡,挫了塞外异族的士气,同时也使上党不必再两面受敌。  北方如今仅剩下的几州中,并州刺史阵亡,余下的还有兖州刺史叶池、青州刺史祖镝、冀州刺史纪瑞、幽州刺史王季、平州刺史宋昌。  不过祖镝早已私下里与叶池联合,宋昌这位平州刺史有名无实,只是王季手中的傀儡,至于纪瑞身为单车刺史在如今这等情况下,可以说早无实权在手,不过担一虚名尔。  最微妙的是,余下的这几位地方长官都未曾表露过自己对于新旧两朝的倾向。  也即是说,虽然西朝土崩瓦解,但是现今大周的情况竟还是类似先前的三足鼎立。只不过北方各州之间并非同舟共济的联合体,而是各行其是,但他们的确并不与两个朝廷站在一边,而是居中保持着自己的超然地位。  事实上就算北方各州刺史真的割据一方,新旧两朝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多发缴文骂上几句,兵是派不出来的。  且不说他们相互把对方看成眼中钉肉中刺,生怕自己一旦动兵,对方会趁机过来捡漏,单是北方战略地位之重要,就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北方各州如今正率军阻挡塞外异族南下,若是败了,异族便能直入腹地,到时与其对上的就是他们了。  所以他们非但不敢多言,怕惹急了这几个刺史,还要在心里祈祷他们的兵力足够充足和强大才好。    事实上,当北方在为了打败塞外异族而全力以赴的时候,新朝上却仍是一片风谲云诡、你争我夺。  靳砀钦点了数百亲卫前往新都临安,正如他所料,在都城内他并未遇上危险。宋峦那个老狐狸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盟友,是不可能让他现在就出事的。  虽然从叶池的口中听说过许多次宋峦的名字,但这还是他  靳砀在被封为豫州刺史后,的确做了不少事。至少他收复了豫州近一半地方,包括梁郡、颍川郡、襄城郡和汝南郡这四郡,如今已尽归他所有,不过他目前的实力自然还无法与陆泽相比。  但陆泽毕竟曾跳反了自己的上司汝阳王,不但坑死了旧主,还把旧主一家斩草除根,顺便接手了对方的全部势力。反观靳砀虽然也曾背叛旧主,但至少没和人家反目成仇,是自己带着人出来白手起家,攒下了如今的家底。  所以在节操上来说,还是后者更令人安心一点。  可惜靳砀是异族奴隶出身,这在世人看来实在是提不起的身份。  不过宋峦此人倒是不那么迂腐,他还不是世家出身呢,但如今不也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何况正是因为靳砀有着令人不可忽视的缺点,这才让他敢用。若是那等哪哪都挑不出毛病的人,他提拔起来干嘛?为自己培养对手吗?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要让靳砀凭借这次机会,达到与陆泽相抗衡的高度,那么此次出兵便只能胜不能败。宋峦为此在私下里出了不少力,不但让自己这方的官员为靳砀提供充足的粮草,还据理力争,顶着压力拨给了他五万人马。  也是件怪事,若算起来,靳砀如今的年岁其实不大,不过二十出头,但几乎没有人在见过他以后会想起来这一点。  他好像天生擅于驯服手下的士兵,虽然外表沉默寡言,不好亲近,实际身边却有不少亲信。一方面是他能力确实出众,让人不得不佩服,另一方面是他向来说到做到,从一开始他便与大家同甘共苦,哪怕如今成了三品大员,在军中他的一应吃食物品均和普通士兵同等。  这样的领导者自然令人信服。  这一次虽然有宋峦在朝中支持,但靳砀同样清楚这位三朝元老在地方上并无势力。为防自己带兵在外期间,被陆泽剿了家底,他没有把全部兵力都带走,而是留下了两万人马坐镇豫州。  先前留下看家的萧隐和李义这一次要跟随他一起前往荆州,他思索良久,将提拔上来的钟永丰和蔚元亮留了下来。  他们是原六军副将,后来成都王入京后被派到靳砀这里来。虽然能力不算突出,但胜在沉稳忠诚,用来守成是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