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的力道很大,让他挣脱不开。指腹贴着他细嫩的皮肤,甚至不紧不慢地细细地摩挲了一下,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叶瑜无语地笑了一下。
  好变态。
  肯定是范符。
  他一边想着,一边懒洋洋地坐起来,张嘴就要质问——
  然后他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范符。
  高大的男人逆光而立,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身材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泳裤,露出精壮的上身和修长的双腿。
  眉眼深邃,五官英俊逼人,一双黑眸正意味不明地垂下来,看着叶瑜。
  叶瑜下意识地挺直了腰,只觉得一股压迫感迎面扑来,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盯上了似的,后背微微发凉。
  这是谁?
  之前好像见过。
  脑子转了几圈,终于从某个角落里翻出了模糊的印象,好像是范符的上司?那天在休息室里,推门进来的那个人?
  上次匆匆一见,没有仔细看,只觉得这人气势很盛,不太好惹。
  现在近距离面对面,他才发现这位有着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长相居然如此英俊不凡。
  要不要打招呼呢?
  叶瑜的嘴唇动了一下,目光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滑下来,落在那只依然松松握着他脚踝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带着一种力量感。
  “陆总”两个字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却始终说不出口。
  动作好奇怪,好尴尬。
  陆知洲锐利的眼睛看向他,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滑到脖子上,又滑到锁骨处那片被晒得微微泛红的皮肤上,最后落回他的眼睛。
  然后他微微一笑,慢慢松开了握紧的手。
  就在叶瑜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成子卓终于赶到了。
  他喘着气,看了看陆知洲,又看了看叶瑜,虽然完全不知道小陆总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进入了和稀泥模式。
  “啊,这位是范符总的家属吧?”他笑得热情,伸出手作势要握,“您好您好。”
  叶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哦哦”了两声,伸出手和他碰了碰,又缩回来。
  “呃……你也好。”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这是要干嘛?”
  他的目光在成子卓和陆知洲之间来回扫了两圈,满脸都写着“你们来我这儿干嘛”的困惑。
  陆知洲没回答。
  他的长相很能唬人,在富贵窝里长大的他一身贵气,眉宇间自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从容。
  平时更是一副冷淡疏离的神情,就算做出刚才那样握着陌生人的脚踝细细摩挲的轻佻动作,他也能轻松绷住,面不改色。
  甚至在叶瑜讶然的目光下,男人居然略有些烦躁地抿了下薄唇,微微皱着眉,语气深沉地开口了。
  “皮肤都有些晒红了。”他说。
  叶瑜:“……”
  有病啊。
  我问你要干嘛,你说我晒红了?什么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只是抿着嘴唇,露出一点凝重的表情,目光在陆知洲那张冷峻的脸上停留了两秒,试图从那副面无表情的皮相下读出点什么来。
  什么都没读出来。
  成子卓大概也觉得陆知洲有病,但他在小陆总身边待了也算久了,已经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地替主子圆场了。
  于是他悠然绷住,哈哈干笑了两声,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格外单薄:“陆总只是关心您,哈哈,关心您。”
  叶瑜抿着嘴唇,露出一点凝重的表情。
  主要是成子卓笑得好干瘪,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沙滩上安静了一瞬。海风呼呼地吹,海浪哗哗地响,头顶的遮阳伞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在沙地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影子。
  陆知洲低头看着叶瑜,目光淡淡的,像是真的如同成秘书所说只是在关心一个下属的家属有没有晒伤。
  但他的目光在叶瑜那张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带着困惑和不悦的小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成子卓在旁边已经开始咳嗽了。
  “陆总,”成子卓小声提醒,“范副总好像往这边来了。”
  陆知洲“嗯”了一声,终于移开了目光。
  寄生虫16
  而叶瑜此刻却满脸震惊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本来只是随便一瞟,真的只是随便一瞟,目光无意间从陆知洲那张冷淡矜持的脸上滑下去,划过他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腰腹,然后——
  停住了。
  只见陆知洲低敛着眉目,目光瞥向别处,一副冷淡矜持的样子。他微微侧着头,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薄唇轻抿,好像对这世间万物都提不起什么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