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嫂也笑着凑趣:“我原说三弟生得好,平日只是清俊,没想到穿上这绯袍玉冠,竟是这般耀眼。”
  “到时琼林宴上,怕是要把状元和榜眼的风头都比下去呢!不知要惹来多少艳羡眼光。”
  林父也点头:“我儿的风采京城无人能及,像我。”
  林母嫌弃的撇了他一眼,“这么大人了,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害臊。”
  林清颜和林大嫂忍俊不禁。
  旁边侍立的几个小丫鬟更是看得呆了,年纪小些的脸颊飞上红云,想看又不敢多看,只敢偷偷用眼角余光瞟。
  林清颜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夸赞,尤其是听到大嫂和丫鬟们的打趣,就算再自恋,耳根也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他本就生得白,这绯衣一衬,面颊微红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生动。
  更是看呆了旁边的小丫鬟们。
  试穿完毕,林清颜不敢多耽搁,赶紧让丫鬟帮着将那身绯红的探花冠服仔细脱下。
  这可是御赐之物,金贵得很,若是不小心勾了丝、染了尘,都是麻烦。
  他换回寻常的浅青色家常袍子,顿时觉得周身一松,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那身探花行头好看是好看,但穿着实在拘束,行动间总怕碰坏了什么。
  丫鬟们将冠服捧下去,依着吩咐,用特制的软布垫着,仔细检查、掸拭,再平展展地收进专用的檀木箱子里,熏上防虫的淡香,锁好。
  这身衣服,下一次穿,便是琼林宴了。
  ……
  皇宫,御书房
  御书房内此刻气压低得骇人。
  萧烬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后,面前摊开的奏章被他一份份拿起,只扫几眼,便面无表情地扔到一旁。
  只听得“啪”、“啪”的轻响,奏章散落一地。
  起初还是扔,后来便是直接拂袖一扫!
  “混账!”一声压抑着暴怒的低喝骤然响起。
  吓得侍立两旁的宫女太监齐刷刷跪倒在地,屏息凝神,连头都不敢抬。
  萧烬:最烦忠臣了!
  萧烬胸口微微起伏,眼底阴鸷,深处似有火焰在烧。
  他盯着满地狼藉的奏章,仿佛那不是纸页,而是一张张令他厌烦到极点喋喋不休的老脸。
  李范慌忙上前,顾不得收拾,小心翼翼地问道:“哎哟,我的陛下,是不是头又疼了?快消消气,龙体要紧啊!”
  萧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怒色稍敛,化作了厌烦:“头疼?朕不头疼,也迟早被这群老不死的给气死!”
  “一个两个,正事不见他们如此上心,整日里就盯着朕的后宫!变着法儿,拐着弯儿,恨不能把自家女儿、孙女、侄女一股脑全塞进来!”
  “当朕这皇宫是什么?菜市口挑白菜吗?!”
  李范听得冷汗直流,却也只能顺着劝:“陛下息怒,息怒,大臣们也是忧心国本,关心陛下……”
  萧烬冷笑一声,打断他,“他们是关心自家的前程富贵!拿朕当什么了?配种的牲口吗?”
  李范赶紧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呸”了两声:“哎呦我的陛下,可不能这么说。您是天子,怎可与那……做比较?”
  萧烬不耐烦:“行了,你也不用哄朕,带着人都给朕滚出去!”
  “是,是,陛下,您消消气,奴才这就退下了……”李范如蒙大赦,连忙示意跪了一地的宫人赶紧退下。
  自己轻手轻脚地收拾起地上的奏章放到桌案上,之后也退了出去。
  整个宫殿彻底安静下来。
  萧烬闭目静坐了片刻,将胸中翻腾的怒意强行压下,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重新拿起桌案上的一份奏章,面无表情的翻开:“暗一。”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黑影如同融化般从梁柱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落,单膝点地,垂首跪在御案前三步之外。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朕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暗一声音平板无波,“回陛下,已查明。楚相府中,除已出嫁的长女外,尚有三位嫡出小姐待字闺中,年岁在十五至十八之间。”
  “王太傅府中,有两位嫡孙女,年十六、十七,亦未相看人家。”
  “其余几位频繁上奏的大人,府中也有待嫁女子。纵无适龄嫡女,旁支侄女、外甥女中亦多有容貌才名尚可者。”
  萧烬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尽是讥诮。
  他想到什么,忽然问:“林正远呢?他家中如何?”
  暗一:“林尚书府中并无适龄待嫁女子。林大人后院仅有林夫人一人,育有二子一女。”
  “长女已于五年前出嫁,夫家是江南清流。两位公子,长公子林长渊,现任大理寺少卿,已娶妻,少夫人有孕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