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开始还有点害怕周无虞,可说着说着,她怒气上头,就骂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是那种乖乖女,连骂人都没什么杀伤力。  她的诉求也很简单,只要对方别再骚扰她、以后遇见她躲着走就行。  “你是怎么收费的?”女生有点忐忑地问,很担心自己接下来几周都要省吃俭用了。  周无虞却说:“不急,他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不得赔点精神损失费?”  当天晚上,周无虞就叫上庞颢,护送那位男生回宿舍。  “你不是爱玩吗?”周无虞对庞颢道,“给你一个机会,好好玩儿。”  庞颢:“……”  这是在考验他,还是恶心他?  “我真改了。”庞颢语气诚恳地保证。  周无虞也没强求庞颢动手,而是用别的方式警告了那个男生一顿。  他拿剪子将男生的头发从正中间剪出一道小路。  “你要再犯,或是做什么小动作,下次剪的就不是头发了。”  离开前,周无虞还提醒对方下周来校别忘了带赔偿款。  当然是先交给他再由他转交。  开了这个头,周无虞的业务就慢慢发展了起来。  原来学校真的有这么多不平事。  新的星期日,周无虞倚在宿舍门口,开始收钱。  冯嘉宁来时,又递给周无虞三百。  周无虞顺着钱以及拿钱的手看过去,见是冯嘉宁,他就没接,反问道:“不是给过了?还有别的麻烦要解决?”  冯嘉宁惊讶地张张唇,他还以为是每周都要交三百的保护费呢。  “谢谢你。”冯嘉宁这声道谢更加诚心诚意。    周一的升旗仪式,庞颢和他的小伙伴上台检讨。  当时,听到过一些风声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将脑袋转向周无虞——尽管可能看不清他本人,但这个动作就是一种参与的态度。  还有些消息比较落后的人,忙向相邻的同学打听。  “那是高二年级吧?怎么大家都往那里看?”  “你还不知道?高二的最后一个班来了个转学生……”  “听说过,是那个在办公室要跳楼,吓得班主任都要向他道歉的男生?”  “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已经过时了。”  “九七餐厅事变你们没听说?也是他。”  九月七日,就是上上周也是开学孤僻学渣(11)  让周无虞偶尔接一单,他可以当做是平淡生活中的调剂。  但若让他真当成正经事业干,他就不太愿意了。  总的来说,他还是更喜欢安稳、规律、无所事事的生活。  不能再这样下去。  周无虞决定要改变。  他拒绝接单,开始思考该怎么样才能一劳永逸,直接解决大多同学的麻烦,改变学校的现状。  然后,他就再次确认,自己的脑袋大概是一坨榆木疙瘩。  他是真的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还是亲自威胁吧。  周无虞去找校长,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在国旗下演讲的机会。  他演讲的题目就是《瑞清校规》。  念完之后,他以一句“希望大家都能遵守,共建和谐校园”为结尾。  从周无虞上台开始,前排认出他的同学就很意外。  在他自我介绍之后,下面更是一片哗然。  “周无虞”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  如果他是去念检讨的,大家可能不会感到惊讶。  可他在学校里干的那些事,而且他本人还是二十三班这种差班排名最后的同学,竟然成为正面典型在国旗下演讲?  这也太魔幻了吧!  然后……他念的竟然是校规?!  都有人忍不住发问:“今天是愚人节吗?”  一些敏锐的同学已经有了猜测:“他该不会是想整顿校园吧?”  “念校规有用吗?”  谁会不知道,欺负同学、在学校抽烟、熄灯后喧哗等等行为,都是错的?  可是那些渣滓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没有同学敢阻止。  老师都未必管得住。  现在周无虞当众读一遍校规,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直播间的观众,也在质疑——  『他这样是有点帅,但,有用吗?』  『这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有一说一,他现在没这么大的号召力吧?应该再等一段时间的,他如果在学校建立起威望,让大家听到他的名字就害怕,或许他说的话,就能让人听进去了。』  ……  周无虞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念念校规就能让霸凌者洗心革面。  他只是先礼后兵。  他已经事先告诫过了,若有人再犯,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周无虞给自己认识的同学都打了招呼,让他们多加留意,尽快抓一个典型,给大家打个样儿。  确实有很多人把周无虞当个笑话,于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那人被扒得只剩内裤,绑在旗杆上,脖子上还挂着检讨书。  真正的公开处刑!  没过多久,这事就传得全校人尽皆知了。  甚至还有同学拍了照片。  当事人被救下来之后并没有告状,更不会指认周无虞。  但年级主任还是找了周无虞谈话。  只不过,没有任何证据,周无虞自然矢口否认。  前车之鉴摆在这儿,之后校园风气确实得到很大的改善。  在中秋假前,周无虞在男女宿舍的门口各准备了一条横幅,是重新编排宿舍成员的联名上书。  他提议按照学生的作息、卫生习惯等重新调整宿舍。  让那些老实的、爱学习的同学住一起。  那些抽烟的与不洗脚的可以互相放毒,熄灯后打牌的和喜欢与对象煲电话粥的也很相配……  签名的人很多。  有一部分同学是真的想换舍友。  还有些人是凑热闹。  反正是周无虞顶在前面,而且法不责众,所以哪怕是实名上书,他们也不怕。  最终这事还真成了。  周无虞这个号召者反应平淡。  反而是那些签名的同学欢呼出声、互相击掌,好像取得了大胜利一样。  各班的班干部聚在一起,完善问卷内容。  等全体同学填完问卷之后,他们再进行统计,结合平时对同班同学的了解,重新分宿舍。  其实,很多愿意调宿舍的同学都会提前和班干部说一声——除非班干部就是霸凌者,但这种情况比较少,而且每个班参与的班干部都有好几个。  放假前的那个下午,宿舍楼热闹得像是开学。  周无虞的宿舍倒是挺安静。  他们宿舍成员没有任何变动,依旧是三人间。  舍长和冯嘉宁都回家了。  往常周无虞这会儿应该在洗床上用品,可是今天走廊和水房都人来人往的,他就坐在床上、靠在墙上,在手机上玩人机对战的围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