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周无虞表现得太不像一个新人。  普通人乍然进入游戏副本,应该是安娜那样的反应,甚至安娜的表现都算是比较好的。  可周无虞,他也太无所顾忌了,冒犯npc,还孤立其他玩家。  偏偏这样的他,干掉了一个npc,还安然无恙。  这会是新人?    周无虞像是感知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他不与玩家交谈,也没再为难npc,只把那套体检服从左手抛到右手,再抛回去。  像是玩够了,他才把衣服从透明胶质包装中掏出来。  在npc将视线移到别处时,周无虞不动声色地将体检服摸了一遍。  果然没让他失望,滚边的双层布料里藏着一根细针。  如果他是npc,遇到他这种找碴的客户,也会想方设法整对方呢。  安娜之后的两位玩家都很顺利。  接下来轮到周无虞。  他用力抖了抖衣服,在npc的注视中,他问:“我不想穿这套衣服,可以吗?”  npc笑得勉强:“当然。”  周无虞作势要把体检服丢回去。  抛掷的动作一顿,他又反悔:“算了,在场还有几位女士,如果我赤身果体,多不礼貌。”  他将体检服换上,信步走进仪器。  浅灰色的宽松连体服,也挡不住他长腿窄腰的好身材。  别的男玩家穿上了像是病友,而他宛如在秀场。  站定后,周无虞也没有闭眼。  红光自上而下扫过。  “扫描完成。”  罩子打开了。  npc眼中期待的光也灭了。  他怎么会没事?  虽然客户身上携带金属只是被电击而已,但他怎么能躲过呢?  npc怨气横生。  周无虞提醒:“要微笑服务啊,你也不想和上一位那样离职吧?”  他扫了一眼她胸前的工牌,缓缓道:“雪菱女士。”  npc扯出一个笑。  体检继续进行。  老玩家的心理素质还是要强一些,即便是看起来比较胆小的张槿,也顺利通过。  直到排在最后的玩家准备进去,仪器却暗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赵文慌了,“我还没体检。”  npc微笑着解释:“仪器能源耗尽了,需要在12小时后才可以启动。”  赵文:“那我怎么办?”  npc:“如果先生不想放弃参与这个项目,只有等12小时后再来体检了,体检是必须要做的呢。”  那就要到晚上了。  副本的夜晚通常更危险,也更让玩家畏惧。  至少赵文是难以接受,他需要在晚上九点多独自来做体检。  赵文对npc发火:“你们公司就这一台仪器吗?”  “是的呢。”npc态度依旧十分温和,“因为仪器很昂贵,本来是刚好足够各位客户做完体检的,但是……”  赵文不敢对npc动手。  他将矛头对准其余玩家。  “是你!都怪你扫描了三次,耽误了!”赵文向安娜冲过去。  他的女友阻拦了,但没成功。  安娜一边跑,一边解释:“我又不知道……”  她躲到了颜颜身后。  颜颜:“是npc浪费了一个次数,怎么能怪安娜?”  大家又看向周无虞——是他将npc推进去的。  赵文怒视着周无虞,却没再大吼,更别提试图动手了。  周无虞正在向npc提要求,让她带他参观一下这家事务所。  感受到那道怨毒的目光,他淡然地直视回去,还明知故问:“看我干什么?”  本来赵文都打算忍气吞声了。  然而,周无虞这种没有丝毫愧疚的态度,让赵文彻底失去了理智。  这人惹出那么多事,耽误的时间最久,若不是他,没准儿自己就能顺利体检了。  他在前面,结果就害了排在最后的自己。  就连要按编号排序,都是他提出来的。  说不定本来不需要的……  都怪他!  都怪他!!  周无虞宛如看一个跳梁小丑,不屑地吐出两个字:“傻逼。”  原来是赵文情绪激动之下,把心中所想全部骂了出来。  除了赵文的女友一脸担忧地劝他,其余老玩家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他们倒不是觉得周无虞会直接动手杀了赵文,而是赵文的情绪很不对劲。  应该是被污染了。  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这和玩家的心理素质有关。  可能赵文本来就情绪不稳定,意志薄弱。  但这也为其余人敲响了警钟。  他们应该更小心才是。  还有,“余周”那句傻逼,也没骂错。  这个叫赵文的玩家确实挺蠢的。  如果没有“余周”推npc那一把,又点明大家还要排序的话,最终的情况,只会是更多玩家不能顺利体检。  安娜进去后情绪不平静,也只是被喷了东西。  以此推测,如果是玩家带了金属,很可能也不会直接导致死亡。  npc是因为完全不在该体检的名单里,还带了金属物品,并在里面挣扎乱动,buff叠满了,才会被绞碎的。  玩家可能只是受点伤?  另外,玩家如果体检时不按顺序,会白白消耗体检次数。  那样的话,需要晚上来探险的,就不只赵文一个了。  排在梦想成真(06)  “这不会是……”  大多玩家都脸色凝重,露出几分排斥。  还有人捂嘴干呕了起来。  周无虞走近,轻轻嗅了嗅。  他没辨别出异味。  但在游戏副本,或许不能再延用现实中的标准。  万一npc就是能把别的肉做出猪肉的味道呢?  或者,他的的视觉和嗅觉都是错的。  周无虞一时没有动作。  谭启鸣问npc:“吃饭时的座位不会也有讲究吧?也要按照编号坐?”  npc:“不需要呢,各位可以随意。”  她做了“请入座”的动作,就准备离开。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客户用餐了,半个小时后,我来带各位去要住的地方。”  她说着,还拿余光瞥周无虞。  周无虞是真的饿了,就没整什么幺蛾子。  他选了个比较中间的位置坐下,拿起了那枚鸡蛋,在桌子上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