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虞开始试探。  他先扔了一本书。  没有反应。  他又扔了一条胳膊。  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因为是死物?  那他也不能拿自己胳膊试啊。  周无虞想了想,去烧热水。  往尸体上浇一浇,或许它没那么凉了,会被当成人。  再不成的话,他还有个替身娃娃。  烧水声刚响起,周无虞又听到别的异响。  他将烧水壶关了,走到门口倾听。  有点像档案室的密集架被摇开的声音,齿轮咬合、轨道摩擦……  十几秒后,随着更清脆响亮的“咔啪”一声,所有的响动都消失了。  周无虞这时才发现走廊的地面变亮了一些。  是天花板被打开了吗?  周无虞视野受限,只好再次拿出扫描仪。  他看到了月光和树影。  奇怪……  之前他在走廊看窗外完全是漆黑一片。  这个休息间的窗户没办法打开,而且材质并不透亮。  周无虞关了灯,房间就暗下来,只有门缝漏出一线光。  他来回看了看窗户和天花板,还是选择了破窗。  没有趁手的工具,他花了二十多分钟才把窗户拆下来。  又休息一会儿,周无虞就通过窗口爬上了楼顶。  居高临下,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游戏副本大概也没污染和雾霾。  月光洒在地面,就像铺了一层银子。  ——周无虞自己是写不出这样的句子的。  他只是看到眼前的场景,就忽然想起高中做题时遇到的一句赏析。  确实有那样亮的月。  有一片的屋顶不知移动到了哪里,没了遮蔽,下面的一棵树就完全沐浴在月光中。  树大约三米高。  树干却很粗。  周无虞估计他都合抱不住。  树叶稀疏,所以那些散发着莹莹光亮的果实就很明显。  应该是果实吧?  虽然他们看起来更像灯塔水母。  这一幕让周无虞联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比较经典的仙侠剧,里面有个情节,女主从树上取下锦囊,里面装着的是一段段记忆。  什么树白天遮的严严实实,晚上却要晒月亮啊?  一看就是邪物!  周无虞转了下手腕,刀光一闪。  但这棵树很粗,看起来不凡,能砍得断吗?  别把刀给崩坏了。  这么好用的武器,还是留着砍人吧。  周无虞又换成斧头。  坏了他也不心疼。  他走了两步,再次停下。  巴掌大的斧头vs是他的腰三倍粗的树。  他要砍到天明吧?  再说,他离得近了,有点危险。  还是用火攻比较好。  周无虞又运了十几本书上来。  折了五十个纸飞机,尽量分散到树的周围。  卷了纸筒,再用医用胶带粘起来,组成一个通道,这样可以把高锰酸钾和维生素c的粉末运过去。  可燃物是不是不太够?  毕竟只有一棵树光秃秃地立在那儿,树下没有别的草木。  没等周无虞做出选择,他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  本就跪蹲着的周无虞将身体压得更低,他缓缓往楼顶边缘移动。  他刚准备把扫描仪探出去,一颗脑袋冒了上来。  周无虞将扫描仪藏在身后,也握住了刀。  视线相对,周无虞干脆站起身,率先打招呼:“哟,祁医生,你也来赏月啊?”  祁医生那张俊秀文雅的脸变得鬼气森森,他双目猩红,像是没听到周无虞的话,只自顾自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无虞:“不是祁医生你让我来找你的吗?我没有迟到哦,还早到了,就来这里看看月亮。”  “我是问,你怎么上到楼顶的?”祁医生语气更加不耐。  周无虞没答,而是挑起祁医生的刺:“你上午可不是这样的服务态度,怎么,到了晚上,你就把礼貌丢了?”  祁医生:“客户是不应该上楼顶的,请您下来。”  周无虞:“你这可没有半点‘请’的姿态,至少给我搬个梯子吧。”  祁医生一挥手,藤蔓编成梯子延展而下。  周无虞又嫌弃它是软的没有支撑点,怕着软梯不稳当不结实……  “最重要的是,那些红外线看起来很吓人,你把它收了,我才敢下去。”  周无虞在试探祁医生的底线。  现在还是祁医生的工作时间吗?  到了月圆的晚上,祁医生还守医德吗?会不会突然变成怪物?  祁医生:“那些红外线只会触发警报而已,而且这一片区域没有红外线。至于梯子,我可以亲自帮您检测一下它的质量……”  “可是祁医生比我轻啊。”周无虞就是不肯踩上那些藤蔓。  “其实,我也没有很想下去。这棵树很漂亮,我还想再观赏一会儿,我能不能给它浇点水施点肥?”  祁医生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他咬牙切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出口的同时,他操控着藤蔓袭向周无虞。  周无虞早有防备,挥刀就砍。  掉落的藤蔓还被他踢向那棵树。  啪——  某截藤蔓抽掉了一颗果子。  祁医生发出凄厉的嘶吼:“我要杀了你!”  更多藤蔓朝周无虞围拢。  周无虞只能拼命地砍。  总算找到机会,他左手抽出斧头掷了出去,目标正是那棵树。  祁医生不敢冒一点险,慌忙将大半藤蔓都撤回,织成网护住那棵树。  周无虞没忘自己的设定:“想杀我?我是神,怎么会被杀死呢?”  他心里却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棵树如此脆弱,他就不折腾那么多了。  他只想着砍树,忽略了摘果子才更简便。  别说那一把手术刀,就是用硬纸片当飞镖,这些果子就能被毁个七七八八。  现在后悔也晚了。  但至少他知道祁医生很在乎这棵树。  还有……  连灯都关了。  它该不会还不能被强光照射吧?  周无虞打开手电筒,晃了因关注那棵树而有点分神的祁医生一眼。  趁着这个机会,他猛地跃起,举刀砍向祁医生的左肩。  考虑到祁医生是首席研究员,周无虞才没有下死手。  祁医生立即调出一根藤蔓来阻拦,身体也向后仰倒,但这么做只是减轻了一点伤害。  刀还是劈进了骨头。  周无虞整个人都扑倒,将刀刃往外一别,祁医生的左胳膊就被卸了下来。  骤然受到重击,随后又少了一条胳膊,祁医生的身体失去平衡,摔倒了。  藤蔓也被他带着偏移。  周无虞并没有趴在原处欣赏祁医生的惨状,而是往左滚了两圈,迅速爬起来。  啪——  他刚滚过的位置出现一道裂痕。  但凡周无虞慢一秒,断的就是他的骨头了。  也因为他反应迅速,他就没看到,祁医生掉的胳膊被藤蔓捡起,又接在了断口处。  周无虞不敢松懈。  他掏出分别沾满高锰酸钾粉末和vc粉末的纱布,合在一起,又打开电击棒,压了上去。  一缕细烟冒出,很快就起了明火。  周无虞用刀把之前折纸飞机剩下的小半本书拨过来点燃,左手又捡起手电筒。  这时,祁医生站了起来。  他能比楼顶还高,是因为脚下有藤蔓叠成楼梯。  而现在,祁医生准备动真格了,他想跳上楼顶,与周无虞处在同一高度再战。  然后,他就看到周无虞点了火,手电筒的光还在往树的方向移。  这点光不至于就把树照死了,但会影响果实的品质。  高温更是会对树造成损害。  杀了他!  必须杀了他!  保护神树!  藤蔓张牙舞爪。  周无虞的右脚就放在燃着的书旁边,还做出准备踢的姿势。  他也看到了祁医生再次升了上来,包括对方又黏上去的左臂。  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只问:“祁医生,你可以试试,是你动手快,还是我的动脚快。”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树周围有很多易燃物,一个火星就可能着火。”  “还有啊……”  周无虞再次亮出自己的“神仙光环”。  反正还有点时长没用完。  突然的强光让祁医生都闭了下眼睛。  周无虞:“我还有别的点火方式呢。”  祁医生只能再一次用藤蔓墙提前保护那棵树。  “你不能伤害它,它的果实很重要,如果没了,您的项目会失败的。”祁医生的声音变得温和悦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