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起秦钰身体里还流着那个人渣的血,赵女士内心的抗拒就压过了母爱。 更何况,她刚出狱那几天,秦钰并没有来看她。 赵女士没觉得失望,更不会恨秦钰。 只能说,他们没有母子缘分。 那就当陌生人吧。 不管他现在来找她是为了什么,都没必要见面。 她知道秦家条件很好,也听说他们把秦钰当成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这让她不会产生太深的抛弃秦钰的负罪感,拒绝得十分干脆。 周无虞能接受别的发展,但没有发生意外,进而导致工作量增加,自然更让人心情愉悦。 为了避免赵女士被秦家人骚扰,周无虞帮她找了份工作。 这也是赵女士的再三要求。 按照周无虞的设想,她只需要享受生活,偶尔带着保镖去买买买就够了,最好是她把秦家给的钱花完。 可赵女士并不是那样的性格。 她很勤劳朴素。 一直闲着会让她焦虑,她迫切地想要自己赚钱。 周无虞只能帮她安排——让谢煊给她提供一份安全清闲的工作。 于是,秦家那边就发现,何止联系不到周无虞,连赵女士他们都找不到了。 听到这个消息,秦钰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赵女士即将出狱那段时间,他其实有点纠结。 她毕竟是他的生母,又经历坎坷,想必很需要关怀。 可是,他现在身份有些尴尬。 他和赵女士根本没见过面,和周无虞关系也算不上友好。 还有秦家这边,他们的心情,他也需要考虑。 朋友多是建议他别去的。 加上那段时间学业也比较重…… 好吧,这些都是借口。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秦钰更偏向秦家。 他那个时候没有去看望自己的生母,现在秦家遇到麻烦了,他再去找她,这算什么呢? 秦钰心里是抗拒的。 可是,他又无法拒绝。 如果再不想办法挽救,秦家真的要落败了。 毕竟在秦家长大,享受了这么多年的照顾,秦钰心怀亏欠,对他们也有感情,根本无法袖手旁观。 再有秦父秦母的诉苦和软语相求,他只好妥协,同意去求赵女士。 没想到赵女士会躲着他们。 秦钰所有的心理建设都白做了,但他只觉得轻松。 他留够自己的生活费,把其余攒下的零花钱压岁钱都拿了出来,算是尽自己的一份力。 可那点钱够干什么的呢? 秦父让他拿回去,还叮嘱他家里情况不太好,要他多为自己打算。 秦母则很焦躁。 她抓住秦钰的手,满脸祈求地问:“你那些朋友,能不能让他们帮帮忙?哪怕只是袖手旁观呢,别跟在后面针对我们家就行……或者,透露点消息……再这样下去,公司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秦母这段时间都顾不上保养指甲,有一片劈开了,在秦钰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白痕。 很快,那道白线就变红,轻轻肿了起来。 秦钰只是紧咬着下颌,没有发出痛呼。 他垂眸,满脸为难。 秦父突然出声,埋怨秦母:“你别勉强小钰,我都没办法,你让他一个孩子能做些什么?” “唉……”秦父长长叹气,声音苦涩,“怪我无能,谁能想到……以后你们要吃苦了。” 秦母尖锐地哭喊:“都怪周无虞!我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生下他这个讨债鬼?他这是想逼死我才甘心?” “也未必是他。”秦父抽着烟,发愁地吐出这句话。 实际上,他已经几乎可以确认,这一切就是周无虞的手笔。 周无虞和谢煊的交易,总会留下一些痕迹。 更何况,周无虞也无意完全隐瞒。 他要逆袭打脸,怎么可以锦衣夜行? 必须要让秦家知道,就是他干的! 只是周无虞没料到,秦家联想到了他身上,却略微有那么一点跑偏。 秦母其实不太在意周无虞是怎么攀上谢煊的,她满腹的怨恨。 听到秦父的那句反驳,她更加崩溃:“怎么不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 她有些口不择言:“也不知道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巴结到谢煊!谢煊也是眼瞎……” 咒骂了一通,秦母像是灵光一现,问秦钰:“要不,你去找谢煊试一试?周无虞脾气那么臭,长得还凶,他都能成功,你可比他讨喜多了!” 秦钰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因为太过震惊,他一时失语。 与秦母对视两秒,见她依旧充满期待地望着自己,并没有露出失言的懊恼表情,秦钰眼中溢出泪水,颤声喊了一句“妈”。 她还是他的妈妈吗? 令秦钰心寒的是,秦父只是沉默地抽烟,并没有斥责秦母。 这一瞬间,秦钰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姐姐秦淑没留下过年,而是声称学业很重,几乎是逃一般地出了国。 秦淑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但物以稀为贵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在她身上。 她很清楚,家产主要是大哥的,她大概就能分一些嫁妆。 别说公司了,就连家里的事情,她的参与度都不高。 当初听说弟弟是抱错的,她也没回来看。 她觉得父母应该不会放弃秦钰这个培养了十多年的孩子。 果不其然,秦钰没离开,亲弟弟被接了回来。 对于所谓的亲弟弟,秦淑并没有多少亲情。 之后周无虞那些骚操作,让她更是不满——他也太能捞钱了! 蛋糕就这么大,他分得多了,还能给她剩下多少? 那两个月,她要生活费都很艰难,各种哭穷才被打发了一点。 秦淑记住了周无虞。 她想要亲自见识一下,他到底是什么人物。 然而,没等她放假回国,周无虞就和家里决裂了,还特别中二地嚷嚷着什么“莫欺少年穷”。 更匪夷所思的是,周无虞竟然真的出息了。他找到助力,开始找秦家的麻烦。 秦淑:“……” 至于吗? 之前周无虞在秦家也没怎么受委屈吧? 拿到那么大一笔钱,他竟然还好意思摆出受害者的姿态,报复秦家? 作为被殃及的池鱼,秦淑很是忿忿。 但她又无计可施。 周无虞可是拳打亲爹、脚踩大哥的狠人,弱小如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武力比不过,财力更是不及,她也没什么人脉。 察觉到家里的情况愈加糟糕,她当机立断,选择溜之大吉。 他们斗法,可别牵连到她。 再说,万一秦家真的完了,她好好完成学业,还能找份工作养活自己。 秦淑也算对父母的本性有所了解。 如果把她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中年富商,能够挽救公司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让她牺牲。 可她不愿意那么委屈自己。 的确,父母生养了她,对她有恩,可她又不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一个,凭什么遇到麻烦就把她推出去? 秦淑逃得快,秦父秦母便把目光移到了秦钰身上。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秦大哥想歪了,又误导了他们,让他们怀疑谢煊对男生感兴趣。 所以他们首选秦钰,而没有让秦淑回国。 谢煊最近在做各种测试,补了不少觉,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他的情绪真的变得稳定,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靠理智压住坏脾气。 他待人也更加宽容。 工作失误却没接到谢总死亡凝视的下属信誓旦旦道:“老板一定是恋爱了!” 而且还是很甜的恋爱。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冷酷霸总一旦餍足,就会心情好到几乎可以原谅全世界。 ——只除了秦家。 所以,秦家一定是得罪了未来老板娘吧! 谣言就这么传播了出去。 秦家更加相信,周无虞就是个蓝颜祸水。 周无虞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谢煊的议论,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八卦的另一个当事人是自己。 他只是随口感叹一句:“果然,解决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就有闲情逸致想别的了。” 然后…… 周无虞准备回归之前并没有融入的上流圈子,并为认新爹妈预热。 他选择在一场酒会上亮相。 结果就秦钰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撞进了谢煊的怀里。 周无虞:“……” 此处应有口哨。 他不知道秦家使出这样的损招是因为他,还在旁边看乐子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真假少爷(23) 秦家人并不知道周无虞也在场,他们会参加这场酒会,是冲着谢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