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说过周无虞,或许还听过他的录音。 根据那些勾勒出的周无虞,是一个被命运戏弄、遭受生活重击的中二混混,充满怨恨、目光短浅,只会幼稚地用话语谴责,实则给秦家造成不了什么实质伤害。 也就是他不知用什么手段抱到了谢煊的大腿,才让秦家转过来服软。 他们以为周无虞是尖锐颓废的,或许现在又多了些耀武扬威,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这么充满底气。 他的气场,比起谢煊也不差什么,甚至还少了几分内敛,更加耀眼夺目。 而且,他对上谢煊,没有任何讨好依附的姿态。 两人是平视的。 甚至还是谢煊先打招呼:“周先生。” 谢煊又对秦父道:“我不是为周先生出气,只是受他所托。你如果想请他吃饭,还是要询问他本人的意思。” “失陪了。”谢煊礼貌颔首,转身离开。 接下来,是周无虞的舞台。 秦父有些懵,谢煊竟然不留下给周无虞撑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真假少爷(24) 周无虞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很自然地接住谢煊递过来的话:“哦,我的天,秦总要请我吃饭啊?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他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大师了。 秦父在上次想要找周无虞谈一谈时就劝过自己,到时候很可能会面对周无虞的小人得志、冷嘲热讽,他一定要忍住。 可是,现在真的面对周无虞,才听到他的声音,秦父就觉得胸中有股郁气乱窜。 怎么会有周无虞这样讨人厌的孩子? 怎么还真的让他咸鱼翻身了? 秦父缓缓吐出一口气,又瞥了眼谢煊离开的背影,迟疑着最终没有阻拦。 他还发现,四周有很多道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模样飘过来。 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好场合。 秦父就建议道:“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周无虞同意了。 有些话确实不好当众说。 反正必要的时候他会使用【大喇叭】。 他们来到休息室,秦大哥正在里面“照顾”秦钰。 周无虞啧啧感叹:“果然一家只能有一个耀祖,别的孩子,不论性别,不管以前多受重视,必要的时候,都能推出来送人。” 被他的话刺激到的,不是秦钰,而是秦大哥。 秦钰已经接受自己被抛弃的现实,对他们彻底死心。 周无虞说的分明是实情,对他造成不了伤害。 秦大哥却难以接受“耀祖”的称呼扣到自己的头上。 他自诩也算是年少有为,周无虞一个废物,哪来的脸嘲讽他? “要不是你吃里爬外,我们家怎么会有今天?”秦大哥立即回怼。 因为提前开了屏蔽装置,他也不担心周无虞录音。 秦大哥憋闷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没敢靠近周无虞,只微仰着头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家里怎么亏待你了?给你那么多钱,你还不满足吗?还以为你那些话只是说说,没想到你还真能干出来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行啊你!为了对付我们这些亲人,你竟然爬谢煊的床!你对自己可真够狠的!” 周无虞脸上的挑衅嘲讽忽然僵住。 爬床? 谁? 他吗? 周无虞看了眼还没完全清醒的秦钰,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们以为他是靠色相做交易,就让秦钰来截他的胡。 哈! 周无虞觉得很荒谬。 这就是他在上个副本造谣别人是gay的报应吗? 还有,秦家父子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周无虞都有点怀疑:“你们真的是这么想的?不是在故意造谣给我挖坑吧?” 秦父与秦大哥闻言愣住——周无虞的意思是,他没有那么做? 周无虞从他们的表情中得到答案。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天哪!你们竟然是认真的!这么会胡思乱想,还拯救什么公司啊,直接去当自媒体好了。”周无虞语气真诚地建议,却显得更加嘲讽。 旁边头脑还发昏的秦钰,隐隐约约接收到一些信息,他轻轻冷笑一声。 秦父与秦大哥神情恍惚,没有注意到秦钰。 他们难以接受。 如果是一场乌龙,那他们对秦钰做的这些算什么? 谢煊又会怎么想? 以及…… “那你是怎么让谢煊帮你出头的?” 周无虞:“所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除了身体可以出卖之外没有别的价值的废物呗?你们连自己的对手是谁、又有什么能耐都不清楚。” 他失望又轻蔑地摇头,拉长语调感叹:“难怪……” 他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候,秦父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灵活,挡住了他的去路。 “等一等!”秦父满脸的慌乱和恳求。 其实秦父没有完全相信周无虞的话,但他已经不敢赌,更没有机会再冒险了。 “不管怎样,你让谢煊帮忙,肯定是付出了代价的。何必呢?咱家破产,你也落不到什么好处。你想要什么,大可以提出来,我们都能商量。” 秦父已经顾不上试探权衡,尽力展现自己的诚意。 “之前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你,因为秦钰和我们相处时间长、嘴又甜,就不舍得把他赶走,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以后都改!” “只要秦家能撑过去,凡是秦钰有的,都加倍补偿给你。” 周无虞耐着性子听完,才做出评价:“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我不恨秦钰,我和他的错位人生,是一场意外。关键是,我亲爱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们,你们把我接回来,是怎么对我的?” 其实周无虞本人倒没那么在意。 但谁让系统逼着他逆袭呢。 那他只能对秦家人说声抱歉了。 系统要是听到周无虞的心声,肯定要大呼冤枉,逆袭方式那么多,是他自己懒得上进,选择借力整垮秦家的。 秦家人也难以接受周无虞这番说辞。 至于吗? 他们会那么对周无虞,就没有他自己的问题吗? 而且,他们对他已经够厚道了,他回来把秦家闹成那样,还带了一笔巨款离开,现在竟然还埋怨他们? 他们可是连秦钰都放弃了啊。 周无虞像是猜到了他们的想法,接着问:“你们是觉得,把秦钰推出来,让我看到他倒霉了,心里就会平衡一些?” 他发出一声冷笑。 “以前在我和秦钰之间,你们明显更偏向他。现在这么干脆地把他舍弃,岂不是说明,我比他还不如?” “这个侮辱,我记下了。” 秦父气到想吐血,这怎么就是侮辱了? 他们分明是在讨好他啊! 而且,周无虞到底有什么底牌,怎么才愿意收手,他们还是没明白。 “我愿意把公司交给你……”秦父一时冲动,脱口而出。 周无虞:“那小公司,我还看不上。” 他狠狠装了一波。 实际上,他只是不想再和秦家有更深的牵扯。 这下周无虞是真的走出了休息室。 至于秦钰,他没管。 只要秦钰别惹他,他就不会把秦钰也纳入报复范围,但他也没兴趣当拯救者。 秦父不知是受到了打击,还是感受到周无虞的决心,没再拦着他。 颓然地倒在沙发上,秦父脸色灰败。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超出了他的判断。 如果是商场上成熟的大人,或许还有的商量。 可周无虞像是在赌气,不惜代价都要搞垮他们秦家。 要怎么让周无虞放下呢? 秦父这时候才发现,他们对周无虞一点都不了解,连他基本的喜好都说不出来…… 这时,房门被敲响,是酒会的主人带医生来查看秦钰的情况。 秦父大感丢人。 秦大哥也像是被扇了几巴掌。 他们都没什么心情处理秦钰的事,却又不得不强撑着应对。 秦钰给他们留了最后的体面,也是担心他们破罐子破摔牵连到自己,他抓住之前谢煊递的台阶,说自己是压力大又低血糖,去吃点甜点就好了。 看着这么懂事的秦钰,秦父也不知有没有后悔,但他没再限制秦钰的自由。 秦大哥想要离开了,继续留在酒会上,只会平白让人看笑话。 但秦父不甘心就这么灰头土脸地溜走。 他还想再打听些消息。 周无虞那么胜券在握底气,这让秦父无法不在意。 而且,他还抱着一丝希望——万一还能找到别的机会呢? 然而,秦父接下来只看到了刺眼的一幕幕。 他们弃之如敝履的周无虞,现在竟然成了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