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助理惊呼,“这种事您何必亲自插手?就算是为了时少爷,您也没必要沾染一身腥!”  贺野扯了下唇却没解释,“去做吧。”  这些事是花倚楼给他的入场券。  他必须得做好。  他有预感,靠近花倚楼,他才能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不甘心。  做一个什么书中世界的npc。  他、他的家人、身边的一切,都只是一串串虚假的数据。  他绝不接受!  还有,他被安排给那个所谓的主角受时嘉熙。  像一只等待被配种的种马。  贺野握紧拳头,声音暗哑:“群哥,这件事绝不是我要跟哪个alpha争风吃醋,不要告诉家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助理群哥眼神几变,最终叹了口气:“少爷,您放心,这事不简单,我会小心再小心的。”  黑色奔驰很快驶离酒店。  贺野给花倚楼发消息时,手抖的厉害,他抿着唇一脸戾气,好不容易发完消息,手机还是从手心脱落掉在脚下。  他急喘了口气,死死盯着那只手机从明到灭。  上一次崔焕胡言乱语的文字又出现在他面前。  时嘉熙,对了,时嘉熙现在还是主角。  “问问,崔焕是不是又回华枫会馆了?”  “是,刚才就传来消息,说崔焕回到华枫会所安排的员工宿舍。”  贺野低低的笑:“真好,那我可得喊着嘉熙好好看场戏了。”    西郊庄园。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后,房间里变得黯淡起来。  “沈京漾,你他妈的真是会耍人,坐这儿一下午,就给我留了一张白纸?”  花倚楼一脸无语。  枉他像个木头似的在窗口坐了一下午,沈京漾竟然连笔都没动一下。  可想到沈京漾那时迷迷糊糊又万分痛苦地说他不想画画时,花倚楼心头那点气又散了。  算了。  还是从时嘉熙他们身上入手。  风瑜和顾司凛一直没有叠加记忆,崔焕也被沈京漾推出来,或许  花倚楼眼睫轻颤。  他顿了下朝画板前端坐的男人看去。  一下午一个字都没说,一动未动的alpha,竟然拿起了画笔。  花倚楼站在他身后,敏锐的发现窗外的天色黑的极快,他迅速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数字飞速跳跃,快的让人无法分辨。  时间在飞速流转。  铅笔磨擦画纸的声音不急不缓,花倚楼顿了下抬起头。  他前面安静作画的男人中一笔接一笔,慢慢勾勒出一个人的轮廓。  从模糊到清晰。  不是他  花倚楼不知道时间真正过去多少。  后来他的全部精神都在沈京漾的那幅画上。  是一个倚靠在窗边,双臂抱起的男人。  而窗外是双子大厦的logo。  不对。  花倚楼眼皮一跳。  双子大厦时的logo应该是两个紧扣在一起的菱形。  而沈京漾画的logo,有三个菱形紧紧相连。  是他画错了?  “你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沈京漾放下爱画笔询问。  花倚楼的视线从双子大厦的logo移到倚在窗边姿势不羁的人身上。  “画上的人没有脸。”  沈京漾忽而笑了下,他起身走到花倚楼面对面的身前,说:“被风瑜射杀的那一次,你就是这么靠在窗边,我画的是你。”  花倚楼定定看着他深蓝的瞳孔,“你画上的人穿的衣服像是工作服,我没穿过。”  沈京漾怔了下转过身。  “双子大厦的logo也不对,沈京漾,你画的不是我,至少不是现在的我。”  花倚楼往前一步与他紧贴,并抬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朝自己侧头:“沈京漾,恐怕你要好好想想了,我和你到底纠缠了多久,又到底纠缠了几个世界。”  -  这一晚沈京漾难得没有发疯。  他们两人躺在那张睡过好多次的大床上。  但这次两人都只是很安静的躺着。  “上一次回档时嘉熙根本没死,所以真正触发回档的原因是什么,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这样不也很好,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没有时嘉熙,没有崔焕。”  花倚楼转过头看向沈京漾,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沈京漾低低地笑:  “我说的不对吗?仔细想想我们做的这些事,其实并没什么意义,知道这个世界如何又有什么用?终归要生老病死。”  花倚楼没想到沈京漾竟然会说这种话,“那你一次次触发回档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找到真相,但我现在觉得真相如何并没有意义。倚楼,你是beta,时嘉熙不会选你,不过就是在偶尔强制需要你的时候,你出现一下。就像上一次已经把风瑜送进去,可回档后他还是好生生的出现。我们做的一切事都是无用功。”  沈京漾的声音柔和带着蛊惑。  花倚楼转过头看向前方,“说的有点道理。”  “倚楼,你”  “我回家一趟。”  “倚楼!”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片刻花倚楼推门离开。  咚!  花倚楼在离开房间的刹那,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床上那人绝对不是沈京漾。  别说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不可能出自沈京漾的嘴。  就光是和他同躺一张床,沈京漾没对他动手动脚,都绝无可能。  花倚楼眸色阴翳,快速下楼开车离开。  作画的时候时间飞速流逝,一定是主角团在走剧情。  他迅速拨通贺野的电话:“喂,是我,你的人有没有告诉你,时嘉熙下午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呵,你还真是长了副狗鼻子。”贺野的声音带些沙哑,“要是想看热闹就到医院来。”  -  花倚楼到的时候整间医院已经戒严进不去了。  贺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语气带些愉悦:“你怎么不明天再来?热闹都要结束了。”  “时嘉熙怎么了?”  “和上次一样,看了场热闹,被吓到了。”  贺野忽然怂了下鼻子,似笑非笑的看他:“你竟然也抽烟?”  从医院大门到病房楼路上路灯并不明亮,贺野看不清楚花倚楼的表情,却能察觉到他的心情很差。  贺野脸上的玩笑褪去:“发生什么事了?”  “我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啧,你以为风家那么好对付?查点东西不算难,真正难的是遮掩痕迹,别催。”  花倚楼低低应了一声。  贺野蹙眉,在花倚楼停下车时他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道:“沈京漾不会又死了吧?”  上次在医院,沈京漾被风瑜一枪崩了,花倚楼就是这个德行。  跟自个儿快死了似的。  “不是!”  花倚楼声音有点呛。  “嗤,我本来以为你跟沈京漾只是合作关系,没想到你"  “贺野,闭嘴。”  “啧。”  alpha被人压又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儿。  而且还是被一个beta压在身下。  想想都肉麻。  贺野扯扯唇角换了话头:“对了,崔焕的精神病挺严重的,这边的医生帮他诊断,说他有精神分裂症,刚才在医院看到他,我也觉得他像换了个人。”  花倚楼脚步猛的一滞。  “贺野,”花倚楼声音带着喘,“你今天所谓的好戏都是你准备的?是什么好戏?让崔焕跟顾司凛睡?”  贺野并未发现花倚楼的异样。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跟顾司凛?那多没意思?当然是崔焕和顾司凛以及风瑜一起,再被时嘉熙亲手抓住。”  花倚楼浑身颤抖,倏然上前一把扯住贺野的衣领。  贺野一惊,脸色不太好看:“你发什么疯?”  花倚楼神色铁青,死死盯着贺野,咬牙切齿道:“贺野,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啊!”  庄园里,沈京漾那具身体里的灵魂不是沈京漾。  那真正的沈京漾在哪?  除了崔焕的身体里,花倚楼不做他想。  怪不得下午‘沈京漾’画画时,时间流速这么快。  那个时间正是这场抓奸戏发生的时间  花倚楼猛的松开贺野的衣领。  贺野脸色也不好看,“喂,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办坏事了?”  花倚楼垂着脖颈表情晦暗不明。  “和你无关。”花倚楼扯了下嘴角。  真是好手段,一环扣一环,沈京漾给崔焕打针,就让沈京漾替崔焕受了顾司凛和风瑜的污染。  沈京漾这么骄傲的人,醒来后记得这些事,他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