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天在艾尔斯特大楼外的惊鸿一瞥在他心里留下浓重一笔。  再次踩上加力弗美院的木制台阶时,他心绪的浮荡慢慢落下。  他轻车熟路来到曾经站过许久的书架前。  那些回忆录都还在,按照顺序一本本在书架上罗列。  高悬的心缓缓降落,和上次一样,花倚楼一本本翻阅那些回忆录,就怕会遗落信息。  只是今天这里并不安静,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从旁边传来。  细碎、不刺耳、但扰人。  对方窃窃私语了至少五分钟后,花倚楼终于抬起眼皮看过去。  透过书架的空隙,看到一个年轻又雀跃的男孩,花倚楼神色微顿。  是那个在cbd外画画的男孩。  10y币一副素描画像。  花倚楼不再多看,垂下眼帘继续翻看回忆录。  只是很快除了这个年轻男孩的声音,还多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花倚楼手指重重一扯,他倏然抬头,想也不想朝着声音走去。  “哥哥,我们教授最喜欢古朴又有历史厚重感的作品,我们来这里查找资料真的太值了。”  “闭嘴。”  “哥哥,你看看我的作品,是不是跟这一幅的风格很像。”  “作画得有自己的风格。”  “哥哥,你一个理工科的学霸,哪懂什么风格?”    不远处的窗户旁,一高一矮靠站在一起十分亲密。  花倚楼屏着呼吸朝他们走近,慢慢看清了高个男人的脸。  是他。  沈京漾。  高个男人若有所觉,忽然转头。  一双深蓝色,满是柔情的瞳孔直直撞入花倚楼眼底。  蓝色瞳孔一怔,神色略显茫然。  他不认识自己。  花倚楼握紧拳头,眸色晦暗不明。  “好巧先生,我们之前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旁边年轻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他边说边晃着沈京漾的胳膊,“哥哥,你还记得我给他画的画像对不对?我们真的太有缘分了,先生你也是加力弗美院的学生吗?”  花倚楼眸色阴冷盯着男孩的胳膊一瞬。  “是,你旁边的这位是你哥哥?两位长得不太像。”  年轻男孩脸颊泛红:  “他是我未婚夫,我刚拿到加力弗的offer,我哥哥来陪我参加迎新会。”  花倚楼眼皮重重一跳。  未婚夫。  好一个未婚夫。  世界意志把沈京漾藏的这么严,又给他安排一个未婚夫,西就是为了让沈京漾彻底遗忘过往,留下羁绊。  花倚楼的视线像浮云,从年轻男孩脸上轻飘飘滑过,再朝沈京漾看过去。  沈京漾的眼神很陌生,即便见到花倚楼,却一点激动都没有。  花倚楼嘲弄地勾了下唇。  好一个沈京漾,追着他跑的时候说什么,他的脸是他的巅峰之作,无论什么时候见到,都会一见钟情。  可现在沈京漾的无动于衷,以及任由旁边这个矮子搂着胳膊,可不像他说的那样。  知道是世界意志搞的鬼,并不代表花倚楼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沈京漾有这样一个‘未婚夫’。  而且还任由这个‘未婚夫’搂着他。  “原来是未婚夫,”花倚楼盯着那双蓝色眼睛说,“不知道怎么称呼?”  年轻男孩愣了一下。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不是他和这人认识吗?这人竟然问哥哥的名字。  “我哥哥叫沈京漾”  “参加迎新会要迟到了,走了。”  “噢噢!”  年轻男孩很快回神,手忙脚乱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  因为侧身,花倚楼看到他脖颈上戴着的抑制颈环。  很好。  给沈京漾安排的未婚夫还是个oga。  花倚楼闭了闭眼。  真会恶心人。  脚步声逐渐远去,花倚楼转过身看着沈京漾走下楼梯,很快没了影子。  -  封青和沈京漾下楼后,封青脸上还带着疑惑。  “哥哥,你跟刚才的男人认识吗?”  沈京漾面色无异说:“不认识,我跟人约的时间快到了,一会儿你自己去迎新会没问题吧?”  封青乖巧地点头:“我可以自己,不过哥哥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在外面说我们的婚约了?”  他和哥哥的婚约是哥哥因为愧疚才有的。  不久前哥哥生了场病一直昏迷不醒。  他去医院探望时,哥哥突然信息素暴乱,封青当时恰好二次分化,被哥哥顶a的信息素刺激,他二次分化失败,虽然有腺体,却分泌不出oga的信息素。  封青从此和beta没有区别,沈家伯父做主让他和哥哥定下婚约,等哥哥苏醒的时候,他们订婚宴都办完了。  沈京漾蓝色的瞳孔微动:  “我不会和你结婚,我的项目已经拿到偷情  “结婚吗?沈京漾。”  沈京漾晃了下头,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可是面前英俊又年轻的男人,他确实不认识。  “我”  沈京漾呼吸一滞。  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面前,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我答应。”  说完后沈京漾脸色空白一瞬。  他都说了什么?  他说他答应?  第一次见面的男人问他要不要结婚,他说他答应。  他是不是疯了?  “不是,我是”  “我听到了,你说答应。”  花倚楼清凌凌的眸子里满是笑意。  沈京漾心脏突突的跳,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个男人刚才说得对,他的脸,他的名字,都让沈京漾喜欢。  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提结婚,沈京漾的感受并不是荒谬,而是慌乱和无措。  所以他只能扯着封青快速离开。  忽然,带着温热的手指覆上他的耳垂,沈京漾猝然抬起眼皮。  “既然答应了,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好好培养下感情?”  “可是封青”  花倚楼眼底露出一丝冷意,手指微微用力碾了下沈京漾的耳垂。  沈京漾瞳孔紧缩,若不是他克制,一声低喘肯定会溢出口。  耳垂上的手指慢慢挪动,顺着他的下颌骨来到他的下巴。  甚至花倚楼还没使劲,沈京漾已经顺从又自然地抬起头,等待面前的男人吻上来。  不对。  沈京漾蓦的睁开眼。  从来都是沈京漾主动、威胁、囚禁花倚楼。  两人陡然换了位置,花倚楼觉得现在沈京漾的表情非常有趣。  只是他的有趣和戏谑只持续了片刻。  熟悉又陌生的唇贴上花倚楼的,深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明显的茫然和眷恋。  沈京漾不愧是沈京漾,即便他没了记忆,他依然要掌握主动权。  不过他很快抽离。  “你不觉得今天的事太离谱了吗?”  “一见钟情怎么会离谱?”  沈京漾眉心一跳,莫名的冲动在心间充斥。  对面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也对他一见钟情了吗?  沈京漾嗓子干涩,真是疯了,他竟然用了也这个字。  那天在艾尔斯特大厦外,他看到封青画的花倚楼,就开始失落和惊喜。  魁城有多少人?  他甚至没跟画中的人打过照面。  所以,还能再遇到画中男人的机率几乎为零。  可这些天,每次入睡后,沈京漾都会梦到这个男人从画纸上活过来。  他笑、他冷脸、他愤怒、他情动。  就像是这个人以往的喜怒哀乐沈京漾都参与过。  沈京漾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种荒谬的时刻。  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更加不耐烦和封青的所谓婚约。  他降低了条件跟投资人尽快达成协议。  即便画纸上的人他还没见过,他心里也有一个念头。  如果真遇到画纸上的人,对方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一定会非常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