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没有等级,实际上等级明显。 苏止裕有些厌恶这样的潜规则,没想到真的有一个世界是没有这些限制的,他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对秦宴笑笑:“真好,这样的世界,真好。” 他说了两个‘真好’,秦宴顿了下,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 声音有点闷:“其实也不是完全好的,也有很多不好的一面,现在,这个世界才是我们的家。” 苏止裕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下头。 “秦宴。” 苏止裕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透着一股薄凉:“我是不是很冷血?” “?”秦宴不解,“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一点儿也不在意原来那个秦宴的生死,哪怕我已经猜到你不是他,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但我不在意,甚至毫无怜悯和忧心。” 说完,苏止裕抬头看着秦宴,一字一顿:“我是不是很冷漠无情?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他的神情平静又淡然,眼睛里也毫无波动,但秦宴还是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安的忐忑。 秦宴狠狠皱眉。 果然,苏止裕的眉头跟着跳了下,瞳孔发颤,薄唇紧抿,手指也不受控制地蜷到一起。 只是他刚捏住手,指缝间就被一只手挤了进来,牢牢握住。 “想什么呢?” 秦宴作势很凶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严肃道:“以前那个秦宴欺负你,对你这么恶劣,你还担心他那才是有毛病。” “?是吗?” “当然,我们是人,不是菩萨。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以德报怨,咱们就要以怨报怨。不管他有什么理由和过往,这些都和你没关系,都不能盖过他对你做的恶。” 秦宴慢慢说,苏止裕认认真真的听。 这个心结好像刚被提起,就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苏止裕悬着的心也跟着放松下来。 “苏止裕。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喜欢你像观音菩萨一样普度众生的善良。我喜欢你的光芒明媚、也喜欢你的脆弱阴暗。” 秦宴摸了摸鼻尖,轻咳一声:“我也不是什么好鸟,谁还没有阴暗的一面呢。” 苏止裕刚感动到,又被他的这句话给逗笑。 电视机里传出新年的倒计时,主持人的声音轻快喜庆,两人也都默契的没再闲聊,跟着一起倒数。 “5,4,3,2,1……” “新年快乐,苏止裕!” “新年快乐,秦宴。” …… 这是我们过的虚假 中午,秦宴提着东西去探监,他坐在窗口处等着,心情说不上紧张,但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秦默被人带出来,身上穿着囚服,音容有些憔悴,身形也清瘦了些,身上凌冽的上位者气质却丝毫不减弱。 兄弟两人隔着玻璃坐下,四目相对,神情都没什么变化。 秦宴拿起话筒,贴在了耳边。 对面的秦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却迟迟没有拿起话筒,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对视着。 但秦宴还是从秦默的眼中看出了复杂的神色,他不像是在看自己,更像是,透过自己在细细探究着什么。 旁边监管的警员提醒了一句:“时间有限,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秦宴恍若梦醒,偏头歉意地对那警员道:“警官,我和我哥想单独说说话,能不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时间到了我会离开的。” 警员看了看他们俩,本来也不是非要守着的,便也没为难:“行,你们抓紧时间。” “好的,谢谢。” 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秦宴再转回头的时候,却发现秦默已经拿起了话筒,也放在了耳边,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看,眼神微动,在他还没开口时,秦默倒先一步动了动唇。 “阿宴。” 嘶哑干涩的声音透着难掩的疲惫,敲在耳鼓上,震在了心脏上。 秦宴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口应声:“哥。” 像是他刻在这具身体里的本能反应,面对亲人的依赖的心软。 秦默的瞳孔骤然放大,薄唇紧抿了一瞬,终于露出一丝不一样的神情:“怎么想来看我了?” “哥。”秦宴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反问道,“你恨我吗?是我亲手把你送了进来,也是我毁了你。” 秦宴并不后悔。 不管是原剧情里的秦默,还是他到了这个世界后的真实经历,秦默都是个危险的违法分子。 他对弟弟的好,不足以掩盖掉他背地里的阴暗手段,无论是哪个世界,秦默伏法都是早晚的事。 听着秦宴的问题,秦默安静了会儿,像是无奈地苦笑了下,才缓缓开口:“你说,阿宴也会这么做吗?” “?” 秦宴抓着话筒的手猝然紧了紧。 秦默又说:“我只有阿宴一个亲人,我想把所有好的都给你,阿宴一直很骄纵,也一向以我这个哥哥为傲,什么时候起,是三年前的那件事吗?我们开始有隔阂了……” 秦宴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静静地听秦默继续说。 “阿宴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哪怕……让我入狱服刑。” 秦默始终神色冷静地看着秦宴,没有半点要阴暗爬行的发狂迹象,每一句都出奇的温和,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秦默慢悠悠地说完,看着秦宴的眼睛,只问了一个问题:“你,还是我的阿宴吗?” 看似是句废话,却让秦宴掌心发凉。 之前秦默的那些话果然不是胡言乱语,他真的看出了什么,或许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秦宴本来想直接摊牌自己不是他那个弟弟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段时间,他每天在秦氏公司里办公,坐在秦默的办公室,看着他桌子上那张兄弟合照,这句残酷的事实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没有了原主,秦默这样的精神状态还能支撑得下去吗?他会不会发疯创亖世界? 对上秦默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眼神,秦宴沉默两秒,还是点了点头:“是,我们一直都是亲人。” 说完这句话,秦宴注意到秦默的肩膀很小幅度地往下塌陷了一下,唇角也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那就好。” “嗯。”秦宴将话题带开,“我暂时替你打理一下公司,我不喜欢你公司那些产业,等你出来再还给你。” 秦默轻笑:“行。”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谁也没再提那些敏感话题,甚至也没提到第三个人,仿佛真的只是兄弟之间的叙旧。 直到警员进来通知时间到了,两人的话题才被中断。 秦宴看向秦默:“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改造,人生还长,总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秦默没说话,只点了下头,就把话筒放下了。 也没什么好再说的。 秦宴也放下话筒,跟着警员出去,而秦默也被带进去。 拐过房门,秦默回头看了眼秦宴的背影,看到他走出自己的视野,眼底的冷意才彻底释放。 警员催促道:“愣什么呢,进去吧。” 秦默这才收回眼神,眼底的复杂几经变换,终是叹了口气,沉寂下来。 如果是阿宴……他会怎么做呢?也会这样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吗? 可惜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了。 尖锐的指甲重重扎进掌心,秦默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喉头上涌的腥甜,面无表情地抬脚进去。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