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将东西揽了过来,小心地用布包好。
  孙红山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王卫国这是在感谢他上次帮忙压下沈壮举报的事。
  这年轻人,有本事,有胆识,还懂得人情世故,是个会来事的。
  能处。
  “小王啊。”
  孙红山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他摆了摆手。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别叫什么孙厂长了,听着生分,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孙叔。”
  他这话一出口,算是真正把王卫国当成了自己人。
  “好,孙叔。”
  王卫国从善如流,没有丝毫扭捏作态。
  他知道,这声“孙叔”叫出去。
  他和纺织厂的关系,就不再是单纯的合作。
  “这就对了嘛。”
  孙红山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王卫国坐,又亲自给他续上热水。
  他搓了搓手,脸上带上了一丝愁容。
  “卫国啊,有件事,叔得提前跟你透个底,也想请你帮个忙。”
  王卫国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这不马上要过年了嘛,厂里按惯例,得给工人们发年礼。”
  孙红山叹了口气,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往年都是发点鱼肉,今年这光景,你也知道,肉比金子都精贵。”
  “可这螃蟹总不能给工人一人发几斤螃蟹当年礼吧?说出去不好听,也拿不出手啊。”
  他看着王卫国,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和为难。
  这年头,工人的地位高,厂里几千号职工。
  要是年礼发得不称心,引起了集体不满,唾沫星子都能把他这个厂长淹死。
  更何况,厂里盯着他这个位置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王卫国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孙叔,这大冬天的,山上的野物都猫冬了,想弄到大批的肉,确实不好弄啊。”
  他这话是实话,并非推脱。
  孙红山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立刻给出了自己的诚意。
  “这样,你先别急着回绝。”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螃蟹的事,你不用担心,你们村能抓多少,我这儿就收多少。”
  “我拿去跟兄弟单位换,总能换到些别的物资。”
  “你呢,就专心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肉。不管是什么肉,能弄来多少,就是多少。”
  这番话,给足了王卫国面子。
  王卫国沉吟片刻,脑中灵光一闪。
  “孙叔,鱼要不要?”
  孙红山眼睛一亮。
  “鱼?”
  他一拍大腿,喜上眉梢。
  “要!当然要!年年有余,这可是好兆头!”
  “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是鱼,不管大小,我这儿都收!”
  “价格,就按市面上的最高价,五毛钱一斤!”
  这个价格,已经是非常公道了。
  事情谈妥,王卫国没有多留。
  他拿着卖螃蟹剩下的零钱,先去肉联厂,把能买到的猪下水全都包圆了。
  这东西是以后抓螃蟹,钓鱼的好诱饵,便宜又好用。
  随后,他揣着那四百多块钱,径直去了县里的粮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