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一会儿,他感觉可以了。
  不是不疼了,是他能够适应了。
  于是他继续往下写。
  从黑夜写到白天,宋止寒精神麻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
  可他就是不停地写,一直写到闹钟响起。
  宋止寒回过神,转了转脖子,看见手机上的提醒。
  早上九点半,约见心理医生。
  他垂眸,感觉眼睛酸涩。
  原来是眼泪流干了。
  忽然,叮的一声响。
  宋止寒点开消息,是郑清敛发来的,他这才知道郑清敛给他点了早餐。
  “让骑手放门口了,记得吃,一日三餐不能少。”
  宋止寒觉得,确实得找点事情做。
  可他刚一起身,就猛地摔在了地上。
  麻木了太久,他都忘了,他的腿是受过伤的,最怕这种潮湿天气。
  直到身体苏醒,他才发觉自己原来这么疼。
  但还没到完全不能走的地步。
  宋止寒从地上爬起来,先坐在地上,然后才去想该怎么办。
  又不是没瘸过,他有一点经验。只是腿太疼了,让他对走路这件事都生出几分排斥。
  可也只是想想。
  片刻后,宋止寒终于蓄满勇气,再三确认行动路线之后,他抓着椅子重新站起来,再扶住桌沿,一点点挪到墙边,靠着墙走到门口。
  门被微微拉开一条缝,他看见了门口的早餐,热腾腾的。
  宋止寒慢慢滑坐到地上,伸手快速把东西拿进屋,又迅速关上门。
  即便是隔着外面的袋子,他也能感觉到那股热意。
  腿疼得厉害,他便干脆这么凑合着吃。
  本以为会是随便什么早餐,拆开一看,却叫他愣住了。
  半碗地瓜粥,加两颗水煮蛋,一些小菜和瘦肉。
  标准的陆明屿配置。
  他的心动了一下,四处翻找勺子,快速撕开包装纸,也不怕烫地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似乎提前晾过,地瓜粥没有想象中那么烫,刚好入口,像被算计得刚刚好。
  真的是陆明屿。
  他来了?
  宋止寒浑身紧绷了一瞬,又马上明白了陆明屿的用意。
  “没有照顾不好自己……”他小声说着,像在陆明屿面前一样,苍白地辩驳,“我只是……没你照顾得那么好。”
  他努力了,至少学会点饭吃了。
  只是身体比以前更差了,他也没有办法。
  这一顿来自陆明屿的早饭,很好地安抚了宋止寒快要裂开的内心和精神,以及深处躁动的灵魂。
  连带着身体,好像也没有那么痛了。
  他又等了片刻,看到太阳出来,便打开了窗户。
  屋里的湿气翻涌着滚出去,阳光落在宋止寒身上,像在清洗一团发了霉的毛绒。
  他眯了眯眼,感觉从黑夜的那种状态里,短暂地活过来了。
  腿也不痛了,真好。
  他不要喜欢水镇了。
  到这会儿,宋止寒才动了动脑子,想明白了。
  臭郑清敛,肯定是带着陆明屿来的。
  指不定所谓的骑手,就是陆明屿本人。
  那他刚刚拿外卖的样子,被陆明屿看到了吗?
  没有吧?
  他想了一下,自己应该只露出了一只胳膊。
  紧接着他又想骂郑清敛:陆明屿这会儿本该在医院好好养伤,怎么就把人带过来了?
  要是又受伤了怎么办?
  光是这么想着,宋止寒却一声没吭,连手机都没拿出来。
  毕竟,真骂了郑清敛,或许陆明屿会以为他不欢迎他,然后离开。
  宋止寒不想在陆明屿的注视下治疗,却也贪图陆明屿给的每一份安全感。
  同一时间,郑清敛在车里问陆明屿:“只露出一只胳膊,这算看完了吗?”
  说好的看完就走呢?
  陆明屿拧着眉头说:“他又瘦了。”
  郑清敛无力地接道:“……那就一只胳膊。”
  陆明屿没管他,径自说下去:“止寒不是社恐。那只胳膊离地面很近,说明他是坐着去拿餐的。我查了昨晚的湿度,天气很潮,他的腿应该是疼了。”
  顿了一下,他叮嘱郑清敛:“帮我找个机会,我得给他的腿做一下按摩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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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生一对
  郑清敛感觉有点绷不住了:“这让我怎么搞?”
  宋止寒的警惕性很强,要不是有陆明屿在身边,他根本睡不好觉。
  这时陆明屿想到了什么,说:“带杯生椰丝绒过去。”
  郑清敛一愣:“咖啡?”
  “嗯。”
  郑清敛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不是越喝越精神?”
  “他咖啡因轻微过敏,喝了会犯困。”
  “那为什么是生椰丝绒?”
  “因为他爱喝。”
  郑清敛:“……那他要是没睡着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