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见宋止寒,便如再见时风瑶。
  宋青远便是为此活着的。
  宋止寒没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临到走时,宋止寒才开口:“每个季度开会,别忘了来。”
  说完,他侧身坐进车里,木着一张脸。
  陆明屿从宋青远身侧经过,含笑上了车。
  宋止寒看也不看宋青远,等陆明屿坐好便径自开走了。
  直到驶出老远,他才恼然地问陆明屿:“你教的?”
  陆明屿就差举手投降了:“真不是我。”
  宋止寒哼了一声。
  不知该怎么说,他心里很复杂。
  他从没原谅过宋青远,可如今,也说不上恨了。
  只是在那一个瞬间,他突然想起了母亲,也突然明白,眼前这个人,和他一样深爱着母亲。
  倘若连一点希望都不给,他不知这个人会做出什么。
  方才听着宋青远的话,他听出了那声音里的疲惫与痛苦。
  他终究狠不下心,只好往宋青远面前悬一线希望。
  只要人活着,剩下的,便与他无关了。
  这些年,身体和精神都养好了一些,宋止寒去墓园看时风瑶的次数也多了些。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在的时候,宋青远几乎每天都会去。
  每次去,总是喃喃自语,像是在与时风瑶温柔地说着情话。
  无论晴雨,无论烈日微风,不分白天还是黑夜。
  有宋青远在,风便也温柔。
  墓碑的角落,不知何时新刻了一行字——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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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3)
  陆明屿的新剧杀青之后,出了一件事。
  彼时,郑清敛已经凭借《悬河》成为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网上对他的评价毁誉参半,但唯一能统一双方观点的,便是郑清敛的热度极高,天生火命。
  郑清敛也从没惯着谁,该下场怼便下场怼,该说好话便说好话,简直把网络当朋友圈发。
  结果,就在新剧杀青当晚,郑清敛失联了。
  宋止寒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始终无人接听。
  他当即驱车赶往郑清敛的住所,在一片漆黑之中,撞见了那个“郑清敛”。
  准确来说,是被穿越之前的那个郑清敛。
  那一刻,宋止寒忽然明白,为什么郑清敛从不买房、不买车,甚至近乎恋爱脑地把赚来的钱悉数转给路烛扬,却绝口不提名分的事……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走吗?
  宋止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头又开始疼了。
  被郑清敛气的。
  黑暗中的人看见宋止寒,顿时慌了神。
  他哆哆嗦嗦地起身,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对不起,我现在马上……马上就走。”
  “去哪儿?”宋止寒一声喝住。
  不管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个人,现在绝不能离开这里。
  万一被媒体拍到,万一被别人知道……
  宋止寒在心里狠狠给某人记上了一笔,然后啪地打开了房间的灯。
  郑清敛身上穿着华丽大方,显然正在为今晚的杀青宴做准备,像是极为突兀地切换了身份。
  眼前这人没有那个人的开朗大方,反倒唯唯诺诺,别扭地低着头,不敢让人观察他的神情。
  但这个人并没有惊慌。宋止寒因此也大胆猜测:“你都知道了?”
  旧郑清敛沉默着。
  宋止寒拔高了语气:“不说话,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那人被吓得一抖,连忙点头:“我、我都知道的……对不起!”
  宋止寒有些站不住了。
  他出门前没吃药,此刻头晕发飘,走到沙发前坐下,快速给陆明屿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然后才问:“具体什么情况?说清楚。”
  旧郑清敛道:“他写了一本日记……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着,他跑回房间,很快翻出一本日记本,递给宋止寒。
  宋止寒气极反笑,忍不住吐槽:“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写日记?”
  倒像是全然忘了自己当初从晚上写到白天的事。
  他翻开日记,看了许久,终于看懂了。
  郑清敛是穿书过来的。一切和他当初说的相差无几,唯一的不同是,郑清敛穿过来之前,对生活已彻底没了希望。
  他从顶楼一跃而下,醒来便在这本书里了。
  故事情节,他烂熟于心。
  可穿进来之后,才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书里,宋止寒因车祸而死,陆明屿也被人撞死,《悬河》自此被封。
  后来陆践行和宋青远虽也查到了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却终究挽不回两人的性命。
  郑清敛没有爆火的开端,也没有爆火的演技,最终不得善终。
  宋止寒和陆明屿更改了这一切,郑清敛也付出了千万倍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