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带我去卫生间,扶着我,我自己走过去。”  天知道他刚刚忍得有多辛苦。  咬牙深吸气,褚兰亭扶着餐桌桌沿缓缓站起身。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滑落至小腿肚,他的呼吸陡然一滞,而后扭头拧眉看了眼身边人。  裴渡见状生出了满脑袋的问号:“怎么了老婆?很疼走不了吗?还是我抱你过去吧。”  褚兰亭摇了摇头,软着双腿坚持往卫生间方向去:“最近你都睡外边。”  太过分了。  裴渡实在是太过分了!  不害臊!  褚兰亭在家休养了两天,身上的印子才淡去不少。  天叔给的药膏也派上了用场,好在当时裴渡还知道不能伤人,他身上的伤才没有那样严重。  趴在床上继续写还没完成的教案,好在这两天是周末,否则他因为四肢酸软下不去床的消息肯定会席卷整个小镇。  在家确实能够静养,不过也有个最大的弊端。  偏过头看向房间门口,不知道扒了多久门框的身影,褚兰亭放下手中铅笔,随后冲他招了招手。  裴渡刚一看到老婆冲自己招手,耷拉着眉眼的脸上立马展露出兴奋神情。  快步走进房间,他刚要弯腰坐在床沿给老婆按摩,还没等他触碰到老婆的腰,他的手就被另一只素白的手拍开。  “老婆,你还在生气吗?”  “对不起老婆,下次我再也不敢那么使劲了。”  带着委屈口吻的话语在房间内响起。  褚兰亭闻言深吸一口气,被鬓角短发遮挡住的耳朵发红:“我没生气,小易呢?”  “老婆没有生气为什么不让我进房间睡觉,我要和老婆结婚了,天叔说夫夫该睡在一张床上。”  “老婆是觉得床小吗?我去找镇上的木匠重新打张床好不好,我有钱。”  不过两天的时间,他只是想躺着静养身体,怎么裴渡这番模样,说的好像自己是个吃完就把他丢了的渣男。  搭在枕头上的手指收紧,褚兰亭轻笑道:“你哪里有钱?”  为了能让两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裴渡前些日子就跑去工厂打工。  他的体力好,头脑又聪慧,赚的星币要比褚兰亭打工赚的多。  只是他并没有把这些钱全部揣进口袋里。  而是算好每天要吃的食物的价格,拿出那部分钱后,剩下的大头全部都交给了褚兰亭。  就像是普通夫妻里,丈夫上交工资般。  裴渡听言,小麦色的皮肤登时红了一些:“我可以多搬货,封行云也能多给我算钱。”  “我也可以找木匠学打床,我一定把我们的床打的结结实实,不会再咯吱咯吱响了。”  褚兰亭家所有的家具都是上了年头的。  用起来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响动。  尤其是这张床,平时往上躺个人都会发出咯吱声响,那天晚上更是响的褚兰亭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动静实在太大了,即便他家位置在有些偏僻,但也有邻居,要是让邻居听到了怎么办?  听到裴渡旧事重提,褚兰亭本就发红的耳朵更是烫的厉害。  他拧眉瞪了他一眼,已经恢复了的嗓子开口时候带着几分羞恼。  “阿渡,你怎么不害臊的?!”  “害臊是什么?老婆脸红了,所以害臊是害羞吗?为什么害羞,因为床咯吱咯吱响?”  现在的裴渡简直就是个十万个为什么。  褚兰亭说一句,他要反问至少三句。  不光要反问,脸上还会表现出一副‘我本来就不懂,要老婆教我’的理直气壮的模样。  褚兰亭每次看到他的脸上流露出这副表情,都会觉得手指发痒。  和从前一样,只是这次他没再忍着,而是抬手在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  “不害臊!”  “嗯,我就不害臊,我就想每天抱老婆,和老婆黏在一起。”  及时抓住要收回去的手掌,把指尖微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掌心,裴渡低头在他的掌心处落下一吻:“没有我,老婆的手是凉的,脚也是。”  “老婆,这两个晚上你睡好了吗?”  褚兰亭动了动被他包裹在掌心的手掌。  感觉到他手指收紧后,褚兰亭偏过头不去看他。  说实话,自从他把裴渡赶去客厅睡后,就没怎么睡好了。  先是做噩梦被八爪鱼缠上,后边则是入睡困难。  他有些畏寒,除了在夏天时候,其他三个季节手脚都容易发凉,尤其是冬季,双手双脚不论怎么捂都捂不热。  207星球上的气温很适合人类居住,不过不怎么适合褚兰亭。  夜里十几度的温度,只盖一张毯子对他来说还是太冷了些。  之前裴渡睡在旁边的时候就如同多了个大火炉,一整晚他都能睡得很好。  后来裴渡被他赶出房间,哪怕睡前套了长袖长裤,还在毯子上方盖了外套的他,依旧手脚发凉,经常要酝酿许久才能睡着。  这两天晚上一开始他还因为身体原因快速入睡,但睡到后半夜又会噩梦缠身。  早晨醒来后一摸脚趾,果然是一片凉意。  直到刚刚他的手被裴渡抓住之前,他的手指还是凉的。  而现在,一股不属于他体内的热度正透过那只大掌传送进入他的经络。  让他写了许久教案的手不再那么僵的同时,他的脑海中也生出了想要更加贴近眼前人的念头。  “睡好了,”褚兰亭死鸭子嘴硬,临了话音落下后,又把自己的另一只手递了过去,“这只也要暖暖。”  然而这次裴渡却没有再把他的手包裹在掌心,而是开始回答起了他问的裴渡的日记  人心都是贪婪的。  得到了一件珍贵的东西,就想拥有更多。  裴渡话音落下后,褚兰亭的唇角便落了下去。  这时候的他方才惊觉,自己似乎已经有几天没有去想裴渡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这件事了。  这两天虽然裴渡被他赶到了房间外休息,却是他内心最放松的时候。  现下忽然提起他说恢复记忆这件事,褚兰亭心头一梗的同时,脑海中登时跳出了从前的他用来克制自身,不贸然靠近裴渡的原因。  他和裴渡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很快裴渡就会恢复记忆,想尽办法联络到主星上的人,大概率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搭在毯子上的手指握紧成拳。  意识到原本包裹着自己手掌的大掌不知何时松开了自己的手。  褚兰亭内心陡然升腾起一股失落感来。  唇角轻抿,就在他准备掀开毯子起身的时候,就听一道略快的脚步声快速靠近房间。  下一瞬,他就看到那抹再熟悉不过的高大身形站在了房间门口。  哪怕是背光而立,也依旧难掩他眉眼间的羞涩与激动。  “老婆,这是我的日记!”  把用绳子捆绑在一起,摞的整整齐齐的纸张塞进那只刚被自己握过的手掌中。  裴渡单膝跪在床上,展开双臂后轻易就将在床上躺了两天的人捞进了自己怀中。  “老婆快看,老婆教我写的字我写的可好看了,虽然没有老婆的好看,但比封行云的好看!”  褚兰亭还在因为突然被抱入怀中的失重感吓得攥紧了手中的‘本子’。  闻言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东西,轻抿唇角道:“日记属于隐私,这是阿渡的隐私,我不能随便看。”  裴渡这会儿正在忙于给老婆打造一个温暖的小窝。  作为‘温暖小窝’主体的他,伸手拽过毯子,悄悄闻了下毯子上覆盖的,老婆身上特有的香气,忍着没有猛吸气的他把毯子盖在了怀中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