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门青铜巨炮在泥泞中艰难前行，工兵们喊着号子，用圆木和绳索拖拽这些致命武器。
“陛下，前锋已经和马加什国王的哨兵接触了。”
安德烈点点头，目光越过荒芜的平原，望向维也纳的城墙。
“传令，全军休整一小时。炮队继续前进，务必在天黑前到达预定阵地。”
安德烈带着亲卫队抵达匈牙利军营，匈牙利人的营地井然有序，比他其他中世纪军队常见的混乱营寨整洁得多这显然是受了他的影响。
“安德烈。”
一个身影从中央大帐快步走出。
马加什已经长成了高大俊美的青年，他张开双臂，给了下马的安德烈一个有力的拥抱。
“你迟到了。”马加什松开手，嘴角挂着揶揄的微笑。
“没办法，我的武器太重了。”
“快带我看看，你回信里说的秘密武器是什么？”
当然，根本不需要安德烈指引，马克西姆巨炮的庞大身形根本遮掩不住。
马加什张大了嘴巴：“就是你在信中提到的，那种炮？”
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少年国王依旧被震撼到。
以往的普通大炮在这几门马克西姆巨炮面前，简直是小豆丁。
马加什不自觉地走近了，爱不释手的摩挲着巨炮金黄色的炮声。
“他真美。”
“安德烈，你一定为此花了很多钱吧。”
整体的金黄色，简直是用黄金堆砌的，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它的昂贵。
安德烈咳嗽两声：“还好吧。”
确实还好，材料和人工都是现成的。
他只是用奥地利的财富拿来打奥地利罢了。
可马加什却被感动了，他想，不论哥萨克在南部的劫掠有多少收获，看到这三门巨炮，便能够明白，安德烈愿意为他全部的付出。
“不论你花了多少钱，我都愿意为你报销。”马加什握住了安德烈的手。
两人并肩走向王帐，马加什挥手屏退左右。
“维也纳的情况怎么样了？”安德烈直奔主题，他有点难以招架马加什的热情。
马加什道：“腓特烈三世准备死守维也纳，城墙坚固，粮草充足。最麻烦的是，市民们被煽动起来，说是要誓死抵抗异教徒入侵。”
“我们不是异教徒。”安德烈道。
“但在他们眼里，你的哥萨克骑兵比奥斯曼土耳其人好不到哪去，更别说你还废除了农奴制，这比波西米亚胡斯派的异端学说更让那些贵族们恐惧。”
“嗐，那就让他们恐惧去吧。”安德烈满不在乎。
“明天，我会部署好三门巨炮。它们将集中轰击维也纳城墙的薄弱区段，直到城墙结构崩塌。”
马加什虽然看到马克西姆巨炮时便已经被折服，但还是提醒道：“传统攻城炮需要轰击同一位置上百次才能见效。”
“我的炮只需要二十发，而且不是见效，而是直接轰塌。”安德烈自信道。
少年国王眼睛瞪得非常大：“这怎么可能？”
安德烈微笑：“化学与物理，我跟你提到过，只要认真计算与测试就能很容易算出来”
。
马加什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换了个话题：“拿下维也纳后，我们该怎么处理奥地利？”
“和因斯布鲁克一样。废除农奴制，创建市民议会，保留当地贵族头衔但剥夺实权。”安德烈毫不尤豫地回答。
马加什闻言有些茫然：“所以我们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一个统一、改革的中欧，才能阻挡奥斯曼的西进。我们是在为了基督教世界争取时间。”安德烈道。
第二天，安德烈坚持要去炮兵阵地。
马加什执意同行，两人只带了少数护卫，骑马穿过旷野。
三门巨炮已经就位，隐藏在精心伪装的土木工事后。
每门炮周围都有二十名哥萨克炮兵值守，他们是安德烈亲手训练的精锐，掌握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火炮操作技术。
“这些炮架，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设计。”马加什蹲下身，观察着复杂的缓冲设备。
“后坐力控制系统，传统炮架开火后会后退数米，需要重新复位瞄准。的后坐力，让射速提高三倍。”安德烈解释道马加什像求知若渴的学生般仔细观察每个细节。
可看着看着，马加什突然问道：“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意见相左，你会象对待敌人一样用这些武器对付我吗？”
安德烈沉默片刻，选择诚实回答：“若是你成为了人民的敌人，会的，马加什，但若是你始终不叛离哥萨克联邦，那么就绝不会有这么一天。”
少年国王的表情晦暗不明：“那能告诉我，这种武器————有防御方法吗？”
安德烈微微一笑：“当然有。深壕、斜堤、分散的防御工事都可以防御。”
马加什点点头：“感谢你的毫无保留，那么，我也向你做出承诺，至少我的有生之年，绝不叛离哥萨克联邦。”
“军团长，一切准备就绪。”炮术长提醒道。
安德烈直言：“首发测试存在炸膛风险，我建议你可以在后方等待结果。”
马加什笑了：“如果老师你敢站在炮旁，学生岂能躲在后方？”
安德烈便不再劝阻，他了解马加什的性格，他绝不是胆怯的人。
安德烈递给马加什一对蜡封的耳塞，“那么戴上这个，相信我，你会需要它。”
“装药八十磅。”炮长高声宣布。
“目标锁定，南墙凸堡，距离八百五十码。”
安德烈转向马加什：“想试试亲自开火吗？”
马加什点头上前。
安德烈简单讲解了点火设备。
一根长长的导火索连接着炮尾的火门。
“记住，点火后立刻卧倒。”
国王接过火把，在导火索前停顿了一秒，然后坚定地将其点燃。
火花沿着麻绳飞速窜向炮尾。
“Fireinthehole”安德烈恶趣味般地喊道，然后拉着马加什扑倒在掩体后。
震天动地的轰鸣比闪电更耀眼，比雷霆更震耳。
炮口喷出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战场，炮弹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向城墙，在短暂的延迟后，凸堡中央爆出一团巨大的砖石碎屑。
观测员高喊：“直接命中，外墙出现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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