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砚静静凝望着你逐渐安稳的睡颜。
素来清润柔和的眉眼慢慢松弛,褪去平日里待人接物的得体克制。
长睫轻轻垂着,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朦胧。
他细白指尖无意识地轻捻袖口,恍惚出神的想到:要是阿涵能象他一样,终身不娶,那该多好?
这样你们就还是最紧密相连的家人,是彼此的唯一。
你能依靠的,也只会有他一个。
就在萧疏砚心思全然沉溺的时候,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推门冲了进来,动静之大,连正在熟睡的你也被惊醒了。
他猛地回神,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浅红,略带局促地敛了敛目光。
“阿涵!”
金盛兰那双漂亮的眼瞳泛红涣散,视线灼热而偏执,昳丽皮囊衬得这份疯狂更加刺眼,就象是聊斋中美人卷里会浮出的艳鬼。
他看见萧疏砚身姿如玉地端坐在你床头,眉眼舒展,眼底含光,一副岁月安好的模样,眉尖不禁狠蹙,眼尾绷得凌厉,“不要脸的贱人,你为何会在阿涵的房中?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即便你们是亲人,也容易落人口实,还不赶紧离开!”
这话一出,不光你的瞌睡飞了,连萧疏砚也略带一丝疑惑地侧了侧目。
你真觉得金盛兰如今就象一个怨意绵绵的泼夫,逮谁撕谁,连和你有亲缘关系、但是水火不容的兄长都防。
什么孤男寡男,有这词吗?
真要说不妥的话,还是跟对你有着非分之想的他待在一起才不妥吧?
“盛兰,我们都冷静冷静好不好,我暂时还不想看见你。”
你疲惫地翻了个身,声音闷在被子里,模模糊糊的,甚至不怎么清淅。
可金盛兰就是能清清楚楚地听到你的每一个字,它们戳在心口,锋利如薄冰,疼得他鼻尖发酸。
“阿涵,你是在赶我走吗?”
他艳冶的眉眼沉沉下坠,瞳孔牢牢锁着你,周身气场压抑可怖。
明明容貌依旧夺目惊艳,可漂亮的五官却拧出了破碎又狂戾的戾气。
声音又急又哑,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不走!该走的人也不是我!我金盛兰此生非你不嫁,如若你敢去娶其她女子,我保证,她一定活不到你们拜堂、你们洞房!你只能是我的夫婿,我的!”
你眼皮一跳,急忙叫停,“闭嘴啊!”
这种惊世骇俗、震毁三观的话你最不想被萧疏砚知道。
金盛兰自己是死断袖也就算了,还想把你也逼成断袖!
“荒谬。”
你阻拦得太迟,萧疏砚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已经全部听见了。
他神色淡淡,目光却凛冽如霜,冷声对金盛兰训斥道:“当朝哪有男子为妻的先例?你执念成魔,口口声声说要嫁给阿涵,可你有没有真正想过,你这样反而是在害他,不光身为朝廷重官之子的你会沦为笑柄,连旁人的唾沫星子都足够淹死你们。”
“谁敢议论我就杀了谁!”
金盛兰声音尖锐地说着,态度是视人命如草芥般的狠绝。
“不过是一群贱民,早死早超生,我即便杀了又能如何?不光是他们,所有防碍我和阿涵大婚的障碍,我都会一一清除!”
他生得太过艳丽,连发疯都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明明身形发颤,呼吸紊乱,却死死盯着你的眼睛,妖艳脸庞惨白,唇齿不停发抖,眼底翻着执拗的红。
他不讲规矩,不顾身段,所有男子的自尊尽数抛却,疯狂执拗地想嫁你。
漂亮的眉眼被深情与癫狂缠在一起,又艳又破碎。
你看着金盛兰这副为爱疯魔的模样,他连世俗的眼光、父亲的颜面、自己的名声都可以全然不顾。
好象除了给你当美妻之外,其它什么也可以舍弃,什么也可以不在乎。
虽然你无爹胜有爹,名声也不好,但你发现你还是挺在乎世俗的眼光的。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你对金盛兰并无男女之情。
“算我求你了行吗?别再非我不嫁了,我们没有可能。”
你试图打消金盛兰那于情于理都不合的念头,声音诚恳得不能再诚恳,同时也是真头疼。
本来知己就少。
唯一一个竟然想着当你的正妻。
这算什么?
“阿涵,我们试都没试,你怎么知道我的滋味不如女子?”
他长睫慌乱颤动,精致艳丽的脸上血色不均,时而泛红时而泛白。
指尖近乎抠进皮肉,漂亮的下颌紧绷,平日里散漫含笑的眉眼死死凝着你。
“我不会放弃的,阿涵可要做好被我纠缠一生,要么终身不娶、要么成为我夫君的准备。”
你面色登时一变,有些欲哭无泪。
“你太危险了。”
萧疏砚忽然开了口。
话音轻飘飘落地,语气依旧温润平和,听不出半分戾气。
“所以,我不准你再接近阿涵。”
他叫来下人。
金盛兰被团团包围,往日那张艳光逼人的容颜早已褪去所有矜贵体面,眉眼染着浓重偏执。
“你找死!”
暴虐的氛围笼罩在你拥挤的屋内,空气紧绷凝滞,没有半分缓和馀地。
明明是口舌争执,却象利刃相撞,句句硬碰硬。
你夹在中间,被迫承受着风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场闹剧究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金公子,您请回吧。”
那些下人虽然忌惮金盛兰的身份,但同样不敢违抗萧疏砚的命令,只能将姿态放低,好言好语地哄着。
金盛兰眼尾猩红,容貌昳丽,看萧疏砚的眼神似乎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这个想拆散他和阿涵的贱人。
给他走着瞧。
最后,金盛兰面色铁青地走了。
只不过走之前还用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你。
你承认,你真的被恶心到了。
虽然他长相绝色,可他是个娘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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