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家仆互相对视了一眼,谄媚道:“织儿姐,您长得如花似玉,我们几个哪里有机会见过您啊!”
“织儿姐姐也是你们能叫的?”
邬凌月看着他们插科打诨,脸上掠过几分不耐和嫌弃。
他眉眼倨傲,随意地挨个踹了一脚他们的屁股,语气骄纵地挥挥手道:“都给我离远点,别碍眼。”
“诶,得令。”
家仆们齐齐躬身敬了礼,溜得比兔子还快。
“织儿姐姐,你就安心地在邬府住下就好啦,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和我说。”
邬凌月侧过头来看向你,杏眸弯成浅浅的月牙,唇瓣露出清甜的笑意。
那笑容软乎乎的,不带半分平日的骄横,干净又明媚,甜得晃眼。
“少爷,我每日几时起身,又该做哪些活计?”
你有些不习惯地攥了攥裙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京城的官兵都已经大批涌入此地盘查搜寻了,你现在不走,以后真的能脱身吗?
“织儿姐姐不必做那些脏活累活,每日睡到自然醒,再来寻我一同用膳,之后陪我玩耍便是。”
小少爷眼睛亮亮的,像藏了一汪星火。
稚气的脸蛋上满是雀跃,鲜活又软萌,透着几分天真讨喜的可爱。
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心里还在走和留之间摇摆不定,随口找了个托词:“那少爷,我就先歇息了,这一路马不停蹄的,身子属实是有些吃不消。”
邬凌月连忙细细叮嘱道:“织儿姐姐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夜里。
你辗转反侧,在床榻上烦躁地翻来复去。
如果走的话,你身无分文,缺少盘缠,不是饿死在半路就是上街乞讨。
但如果留下,这张被四处通辑的脸庞便如同断头台上随时可以落下的砍刀,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你的性命。
你权衡利弊思考了一整夜,最后还是没能拿定主意。
只能将就着在邬府待了下来,随遇而安。
朝暮更迭,日子悄无声息地淌过。
原本笼罩于你心底的阴霾已经在小少爷的陪伴下渐渐散去大半。
你对邬凌月的印象也从刁蛮任性、不可一世到明媚活泼、冰雪可爱。
他最爱牵着你的手逛遍市井街巷,要么蹲在街边看杂耍、逗笼里的雀鸟,要么缠着糖画艺人给自己画新奇纹样……
你不想出门的时候,他也不吵不闹,而是在院里蹴鞠、摆弄弓箭,或是窝在廊下听话本说书。
平日里他还喜欢缠着你嬉闹,叽叽喳喳说着市井趣事,把各处听来的新鲜事一股脑讲给你听。
你沉浸在这片真切的热闹中,偶尔会忘记那些让你惶惶不安的人或事,生出贪恋现状的念头。
“织儿姐姐,最近茶楼来了一个很厉害的皮影戏大师,他操控的木偶不光活灵活现,连打戏也十分精彩。”
邬凌月又一次兴冲冲地跑进你的寝房,像只蹦跳不停的小雀儿,眉眼弯成蜜浸的月牙,脚步轻快得似踏在流云上,周身裹着鲜活烂漫的朝气。
他拉着你的手不停摇晃,嘴上还一直念叨着:“织儿姐姐,你就陪我去嘛,陪我去好不好?”
你想了一下,自己还从来没有看过那什么皮影戏,出去见见世面也不错。
“好啊凌月,我们一起去。”
外面春光正盛,暖阳铺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整条长街鲜活热闹。
你被邬凌月黏黏糊糊挽着骼膊,脸上也笑盈盈的,象一朵迎风招展的雏菊花。
“少爷,我们的人在城门口设下了出入拦截,但一直没有检查到萧公子出现。”
这时,你瞧了一张分外熟悉、尤如附骨之蛆一般的俊颜。
金盛兰身着一件深紫色的织金锦袍,金簪挽发,生得一副雌雄难辨的绝色面容。此刻他冷着脸,眉尖紧锁,桃花眸寒沉,一身华贵衣饰也压不住满身阴戾。
“怎么会没有人!骆秉言说了,阿涵逃不远的!此地最有可能出现他的踪迹,都给我仔细点,挨家挨户的找!”
一股寒意突然顺着你的四肢百骸席卷全身,你手脚僵得动弹不得,心底冷得发颤。
为什么?
骆秉言怎么会告诉金盛兰你的下落?
他们联手了吗?
“织儿姐姐,你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
邬凌月低低地惊呼了一声,圆圆的杏眼里充满了担忧和关切。
金盛兰离你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你连忙拉着邬凌月转身,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我忽然腹痛,凌月,我们先回府吧,改日再来看皮影戏。”
“织儿姐姐,医馆在前面,我们要不要先去找大夫看看?”
邬凌月眉头一皱,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你的骼膊,嗓音软糯。
“万一是什么急病,织儿姐姐可以早就诊早康复。”
“绝对不行!”
金盛兰那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在不远处,要想去医馆就必须得经过他。
你是活腻了才会那么想不开。
“我这就是吃得太撑了,普通的肚子疼,回房休息片刻就能缓解,不必看大夫。”
邬凌月看你说得信誓旦旦,也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乖乖被你牵着手往府里方向走去。
“我让下人煮碗热茶,织儿姐姐如果之后还疼的话一定要和我说。”
远处,金盛兰似有所感地回过了头,一眼便看见了快要淹没在人群里的纤细背影。
明明是不同性别的两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很是在意,总有一道声音在催促着他赶紧追上去。
他虽然觉得无比荒谬,但脚步却很诚实。
层层叠叠的人群尤如一朵朵牡丹花瓣,将你严实地裹在花卉的最中心。
尽管金盛兰已经令人粗暴地拨开人群,拼尽全力地追赶,可最终还是跟丢了你。
他眼底瞬间爬满猩红,指节死死攥到发白。
方才艳丽精致的面皮彻底扭曲,周身翻涌着偏执暴戾的怒火,“一群碍事的贱民!真想将他们给通通杀了!净阻碍我的好事!”
底下的人诺诺连声,一个个摒息静气,不敢触他的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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