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陆琛把一挂红艳艳的鞭炮挂在晾衣杆上,用香点燃引信,然后迅速退开。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瞬间炸开,红色的纸屑在夜空中纷飞,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乐安早就用两只小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小身子缩在陆琛腿边,既害怕那巨大的声响,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映着跳跃的火光,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鞭炮声刚停,乐安就松开耳朵,指着在廊下竖着尾巴的大聪明,咯咯笑起来:“大聪明你快看!红红亮亮,你怕不怕?” 大聪明:“” 它瞥了一眼还在冒烟的鞭炮残骸,又看看笑成一团的乐安,高贵冷艳地扭过头,舔了舔爪子,表示这种幼稚的玩意儿它才不害怕。 陆琛拿出那几支手持小烟花,分给林星乔一支,自己也拿了一支。这种烟花细细长长,点燃后不会爆炸,只会喷出银色或金色的火花,像一束握在手里的星星瀑布。 他帮林星乔点燃。嗤的一声,绚烂的金色火花立刻从林星乔手中的小棒顶端喷涌而出,滋滋作响,流光溢彩,将他含笑的脸庞和那身红袄映照得格外明媚动人。 “好看吗?”林星乔举着小烟花,在空中轻轻画着圈,金色的轨迹在黑暗中短暂停留,美得不真实。 “好看。”陆琛看着他,声音低沉。他手里的那支也点燃了,是银色的火花,与金色的交相辉映。 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闪烁的星光,看着彼此在光晕中温柔含笑的眉眼。周遭是寒冷的冬夜,远处还有断续的鞭炮声,但他们之间,仿佛隔出了一小片静谧而璀璨的天地。 乐安也得到了一支小小的,喷花很温和的烟花棒,陆琛帮他点燃。 小团子又兴奋又有点怕,小心翼翼地举着,看着那簇噼啪作响的火花,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的也会亮~像星星!” 他玩了一会儿,举着烟花棒就去追假装不在意,实则偷偷往这边瞟的大聪明:“大聪明~给你看星星,别跑呀!” 大聪明迈着步子躲闪,乐安就在后面笑着追,一人一猫在雪地里绕圈子玩。 陆琛和林星乔相视一笑,手里的烟花渐渐燃尽,最后一点火星消失在夜色里。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烟火气,混合着冰雪的清冽。 “进屋吧,该煮饺子了。”陆琛揽住林星乔的肩膀,在他被冷风吹得微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新年快乐,星乔。” “新年快乐,夫君。”林星乔靠着他,心里被这简单的仪式感和身边人的温暖填得满满的。 乐安也玩够了,跑回来扑进林星乔怀里:“姆父爹爹新年快乐!大聪明也新年快乐!” 屋里,饺子已经下了锅,在水里翻滚,热气腾腾。 新一年,就在这饺子香、烟火气、欢笑声和温暖的怀抱中,热气腾腾地开始了。 开心了 除夕守岁,陆琛依旧延续着家里“独特”的规矩。屋里炭火烧得旺旺的,红烛高照,但守岁的主力军,显然只有陆琛和林星乔两个人。 乐安抱着大聪明,听着外头远远近近,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起初还很兴奋,但熬到子时左右,眼皮就开始打架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大聪明舔舔乐安的脸蛋,也没让乐安精神点。这是真的困了。 陆琛摸摸乐安的头,把他连猫一起抱到早已烘得暖乎乎的小房间炕上,塞进被窝。乐安沾枕即眠,怀里还搂着毛茸茸四仰八叉的大聪明。 大聪明斜楞一眼陆琛,别以为它不知道宿主要去干什么,年年都这样。 主屋里,属于成年人的“守岁”才正式开始。陆琛用实际行动,将“辞旧迎新”的含义贯彻得淋漓尽致。 林星乔起初还能配合,后来就只剩下呜呜咽咽讨饶的份儿,再后来,连意识都模糊了,只记得窗外偶尔炸响的鞭炮声,和身上大坏蛋滚烫的温度 最后怎么睡着的,林星乔完全不记得了。只觉得自己好像才闭眼没一会儿,就被孩童兴奋的呼唤吵醒了。 “爹爹~姆父~新年好!乐安给你们拜年啦!” 林星乔困得睁不开眼,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又酸又软,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模糊看见乐安穿戴整齐,戴着崭新的虎头帽,小脸洗得干干净净,正跪在炕前,像模像样地给坐在炕沿的陆琛磕头。 陆琛显然早就起来了,神清气爽,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 他伸手把乐安抱起来,从怀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塞进乐安手里:“好,乐安也新年好。这是压岁钱,拿着,平平安安,快乐长大。” 乐安接过沉甸甸的红包,眼睛立刻笑成了月牙儿。他宝贝似的把红包揣进自己新棉袄的内兜里,拍了拍,然后蹬掉小棉鞋,手脚并用地爬上炕,熟练地钻进林星乔这边的被窝,冰凉的小脚丫碰到姆父温暖的身体,惹得林星乔瑟缩了一下。 “姆父,新年好!”乐安凑到林星乔耳边小声说,还学着刚才的样子,隔着被子在林星乔肩膀处“磕”了一下小脑袋。 林星乔被他这童稚的举动弄得心里发软,强撑着睁开眼,看着儿子近在咫尺、红扑扑的可爱小脸,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声音哑得厉害:“乐安新年好。又长大一岁了” 他伸出手,没什么力气地摸了摸乐安细嫩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里那份因为疲惫而生的躁郁消散不少。他的宝贝,真的又长大了一点。 “嗯~我长大啦!”乐安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然后很懂事地窝在林星乔身边,小手轻轻拍着姆父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像哄小宝宝一样,“姆父你睡觉,乐安陪你。” 林星乔心里暖烘烘的,也实在没精神,便又合上眼,感受着儿子身上的气息和身旁令人安心的陪伴,意识再次沉入温暖的黑暗。 陆琛看着炕上相拥而眠的父子俩,眼神柔得像化开的蜜糖。他起身去了厨房,开始张罗新年的吃腻了饺子 连着吃了三顿饺子——除夕夜的守岁饺子,年初一的早午两顿饺子,林星乔觉得自己的味蕾都在抗议了。 那猪肉白菜、羊肉萝卜的滋味再好,也架不住这么连着来。 他靠在暖炕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肚子不饿,嘴里却寡淡得很,忽然就格外想念一种浓油赤酱霸道热烈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