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海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子虽有点小哑,但正是这份哑意让他的声音更有了几分勾人意味,引人遐想,如果再哑一些,会是怎样的美景?  朴佶的喉结也跟着滚动了,但与前者润嗓的作用不同,他做此动作的意图更深入。  具海泰抬手,拆下摇摇欲坠的银簪,自袖中拿出一根红绳,想到之后的举动,一时腾不出手,只得微微偏头,将那根红绳衔在唇间。  垂落的墨发被双手往后一拢,尽数收至脑后。动作幅度稍大,宽大的衣袖顺势顺着小臂缓缓滑落,露出两节莹白如玉的腕子。  肌肤是久病养出的冷白,脉络浅浅浮在皮上,被黑色衣料一衬,愈发显得清弱。  由于胸腹被动作牵动,喉间竟又泛起痒意,他不由地闷声咳了两下,肩头微微发颤,衔在唇间的红绳也随着下颌微动,艳红一缕使得唇色越发浅淡。  他抬手取下口中红绳,手指灵巧绕着发束缠了数圈,牢牢系紧。  红绳勒在墨色发间,浓烈色彩交织得晃眼。  花了一点时间才重新束发完毕。  殊不知,这束发过程教人看得心头纷乱。  见人有要离开的意思,呼吸有几瞬粗重的朴佶突然不想就这么轻易把人放走了。  具海泰气力不济,起身后行了一礼,单薄的脊背轻轻往下,动作轻缓又透出不容忽视的动用灵力后的虚弱。  礼毕,他才转身欲要离去。  “祭司大人。”朴佶出声喊道。  具海泰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浅灰色眼眸无悲无喜,有种任务完成就再无瓜葛的清冷感。  这副模样令朴佶舔了舔唇,一种从未有的征服欲突然升起。  男人这种生物就是这样,偏爱不把他放在眼里,需要他去征讨的对象。  被勾起征服欲的朴佶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计策。  没理由他因他而动,而他却无动于衷的道理。  “帮帮忙,”朴佶勾唇一笑,露出虎牙,有种乖觉的俊朗,“这绳子吾解不开了。”  立在原地的男人没动,像是在思索他话语的可信度。  片刻后,他抬脚往回走,这次绕到了朴佶身后,俯下身去,伸手去解那系得蛮死的绳结。  别看具海泰这具身体是个病弱者,但该有的正常力气还是有的。  虽有点吃力,但还是顺利地解开了束缚朴佶的粗绳。  正当他准备功成身退之际,手刚要往回撤,便被迫不及待转过身来的男人蓦地握住。  力道沉而紧,像铁箍般锁得人动弹不得。  具海泰心神一凛,还没来得做出半点反应,整个人就被猛地往前一拽扯。  重心陡然失衡,他身不由己地朝前扑,直直撞进对方温热的怀里。  侧脸贴在敞开的精壮胸膛,感受到强势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腰腹间的结实手臂将他牢牢圈在胸前这方寸之地。  得到自由的身躯此刻全然覆压过来,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他,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具海泰下意识便要挣扎,可腰侧探来的手臂收得极紧,把两人的距离压得再无半分空隙。  得偿所愿的朴佶谓叹一声,微微垂首,滚烫的呼吸扫过他耳侧。  “想去哪啊?祭司大人。”朴佶的喑哑的声音裹着混不吝的痞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在咫尺间响起。  具海泰浑身一僵,再想忽略,却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起伏,以及透过不算厚实的衣料传来的,强劲有力的心跳。  明明刚才还是身陷囫囵,需要他伸出援助之手的人,眼下却来了个大反转,成了主动出击,掌控全部局势之人。  瞬间逆转的势头透出些许“守株待兔”的意思。  经历过前两个任务世界的具海泰,说实话,对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见怪不怪了。  无论他是何身份,只要和主角们扯上关系,那剧情就别想再朝既定的方向而去,只有崩和更崩的区别。  矛盾的点在于他作为任务者,每个世界的身份都是和主角们有关的。  这就导致了所谓的剧情线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摆设,他能做的就是维持好他的人设。当然,在主角看不见的地方可以稍微释放一点自吾。  反正只要不引起他人的怀疑,不违背人设底色作出决定就行。  这是他来到韩漫组工作到现在摸索出来的一条可以坚持走下去的路。  至于小世界结局如何,那受到太多因素影响了,一个又一个选择与事件推动着。  就连任务者率先知道的剧情福利都不作数了,具海泰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只要任务完成,报酬拿到手,就不枉费他走这一遭。  注意到眼前之人似乎走神了,朴佶浓眉一压,双臂一捞,把人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下巴靠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他颈侧肌肤上。  “在吾面前,祭司大人还有工夫走神么?”朴佶的声线压得很低,宽厚的大掌精准捉住对方纤瘦的手腕,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反倒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  指腹粗粝擦过,轻轻摩挲起来。  两人贴得太近了,近到具海泰什么都能感受到。  天啊,又是一个随处发青的玩意儿。  心头一紧的他,再次尝试挣脱,可对方体魄强悍,强壮的双臂将他的挣扎全都没收。  越是挣扎,朴佶收束的力道就越重,将两人死死嵌在一处。  作为“日月双壁”里的烈阳,他是日月王朝的战力顶尖的猛将。年纪轻轻,就有了一身被沙场打磨得坚实如铁的筋骨,周身流转的气力雄浑沉厚,绝非寻常人能撼动半分。  “放开……”具海泰声音微哑,语气里掺了几分慌乱。  连尊称都不喊了。  别看他外表端的是清冷禁欲,万事万物都不过浮云,难以在他浅灰色眼眸里留下痕迹。  实际上他内里是极为纯净,由于极少与外界接触,养成了澄澈通透的心性。  司夜院大祭司的身份让他受院内所有人的敬仰,可远观,但绝无胆子亵玩焉。  再加上待人接物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从不让旁人越雷池半步。  遂从未经历过这般近距离的纠缠与裹挟。  那双眸子轻轻颤动,此情此景下褪去了平日的淡漠疏离,盛满了无措与窘迫。  他的身体紧绷,连带着脖颈也跟着绷紧。  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淡红,耳根的肌肤也变得有点烫。  声音也好好听……  朴佶刚回味完,便忽然倾身,他这具身躯自带的压迫感倏然拉满。  攥着手腕的手松开了,却只是为了更进一步做的铺垫而已。  他转而抬手,手指轻轻扣住了具海泰的后颈,略一用力,便逼着对方再也无法躲闪。  “好美啊,祭司大人——”朴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目光沉沉地定在怀中人慌乱的眉眼,还作势深吸一口气,“还好香啊,你真的是男人吗?世上真的有像你这样又美又香的男人吗?”  具海泰被说的脸颊通红。  不是羞的,是气的。  但面对的是他未来的君王,是他要效忠的对象,便只能将这份气愤下压,事后自行消化。  怎知这一幕又激起了朴佶,眼底暗芒翻涌,扣在后颈的手指边上移边收紧。他身形高大魁梧,把怀中的具海泰笼在自己身影里,宽厚的胸膛,贲张的肩背,处处透着强悍的力量。  任凭怀中人先前如何扭动、发力,他的双臂都稳如磐石,身躯纹丝不动,反倒借着这份拉扯,自然而然地让这个拥抱愈发紧密。  “要不……吾帮大祭司检查一下,看你的身份是否属实?”朴佶开始不正经起来。  更多的是他想借由这份不正经来填满玉望的沟壑。  身体里的狂气倒是安静了许多,反而是另一份躁动早已在血脉里翻涌不休。  嘴上说着查验身份的玩笑话,手却带着对方的手往自己的……  “既然大祭司不愿,那就帮吾检查一下吧,核对清楚吾是不是你认为的朴佶邸下。”  病弱祭司(5)  丑时的寝殿本应是万籁俱寂之地,在这人人都已陷入熟睡之时,寝殿里却逐渐升温。  月亮躲在云朵后,收回一地清辉。  殿中烛火燃得摇曳,明明暗暗的光影落在地面的身影上,将一室静谧彻底搅碎。  紧紧抱住身前男人的朴佶,厚重的胸膛微微起伏,一声沉缓的叹息自喉间滚出,带着几分满足与不自知的沉沦。  刚遭受了什么的具海泰:“……”  要不是使用灵力有限制,副作用太大,他真的想来一发灵力炮,轰死这个管不住身体的人。  “具祭司,检查后,可还满意?”朴佶低低轻笑道,话音放缓,带着几分轻谑,存心要看对方窘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