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贱兮兮的神态,就差把算计和捉弄写在脸上了,全然颠倒了方才他先动手拉扯的事实。 察觉到腰腹部位也被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具海泰咬了咬牙,不想和当朝世子硬碰硬,尽量平和地说:“请松手,世子邸下。” 但在朴佶听来就不是这样的,看着他冷着脸还不忘说话带敬语,朴佶就觉得他有一种不自知的可爱。 如果放在现代,他肯定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时的大祭司——冷脸萌。 这种板着一张清冷肃穆的脸,眉眼间却不自觉泄出几分软意的模样,简直反差十足,矛盾又动人。 面对这般样子的具海泰,朴佶更舍不得放手,更想逗他了。 想着把人逗狠了,他会作何反应? 会打他吗,会骂他吗,还是会咬他……? 无论哪种可能,都是朴佶所能接受,并热衷看到的。 对于美人而言,他做什么都有独特韵味。 而这份韵味,正好是朴佶想要细细品尝的。 在美人面前,多些包容性怎么啦?他只对他这样,恰恰证明他是特殊的,不然怎么不找别人呢? 催眠自己有一套的朴佶并没有把具海泰的话听进去,反倒是越发得寸进尺,箍着他腰侧的手一用力,让他们得以紧紧贴在一起。 坚实的臂膀牢牢将人圈在怀中,不给对方半分后退的余地。 朴佶无视对方略显僵硬的身体,坦然享受着这份近距离的接触。他低头凑近对方耳畔,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故意放缓语速,声音里满是揶揄:“不。怎么,泰儿这就受不了了?还有更过分的该怎么办呀?” 掌心还不安分地轻轻摩挲着腰侧的肌肤,动作强势霸道,将无赖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此刻,朴佶竟觉得身上穿的衣服很碍事,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两人毫无阻隔、肌肤相贴的画面。 没等思绪收住,下一瞬,一股热流从鼻尖涌下。 病弱祭司(8) 待朴佶反应过来,温热的液体已然顺着嘴唇滑落——竟是流鼻血了。 他慌忙偏过头抬手去捂,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窘,连呼吸都变得凌乱,只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太逊了,朴佶!你怎么能这么没用! 他一边手忙脚乱,一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 光是靠幻想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吗!? 没了朴佶的桎梏,处于旁观者视角的具海泰得以与他拉开至安全距离。 凭具海泰的经验,都不用多想,就能猜到他流鼻血的原因。 肯定是想到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而且对象还是他俩。 对于成为别人的意殷对象,具海泰舒服归不舒服,但经历了两个任务世界,都是这一调性,也无奈了。 韩漫攻嘛,随时随地发青是常规操作,想到黄抱场景流鼻血也是典中典。 欸,他会像某位尹姓人士那样晕血吗? 具海泰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可下一刻就看到他垂着眼不敢看自己,指尖胡乱擦拭着血迹。 看到血了,别说晕了,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 好吧,具海泰有点说不清楚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失望?还是觉得本该如此? 都有一点吧。 晕血这一缺点,相对来说还是不多见的。 不再多想的具海泰眼里添了几分似笑非笑,他从袖中拿了条帕子,打算帮他处理一下。 青天白日之下,当朝世子居然对着一个男人流鼻血,这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那他们就别想清清白白了。 虽然最后多半会朝不清白的方向发展,但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帮朴佶止住血。 奇了怪了,越着急,血越止不住,侧面表明他确实很上“火”。 朴佶不得已只能重新狼狈地仰起头,忽然感觉一只带着香气的手伸了过来。 具海泰用帕子按住他的鼻梁,动作熟练又自然。 “安分点,别乱动,别仰头了,小心鼻血倒流,呛着自己。” 他语气平淡,目光落在对方泛红的脸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寒颜展笑,似冰雪初融。 “低头。” 这不自觉便带有命令的口吻令朴佶僵在原地,他下意识地接上了方才的黄抱想法。 他跪在地上,面前之人衬袴半褪,焰光闪烁间,那双淡漠冷峻的墨曈浮现异样的光芒,开口说了些什么。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愣愣地盯着某处。 突然,他的后脑收被握住,朝前一推。 朴佶失神的双眼立马恢复聚焦的正常状态。 具海泰疑惑地看着他,“我喊你半天没反应,没办法,只能试着帮你低头,不然鼻血真要倒流了。如果呛到,会很难受的。” 回过神来的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连忙顺着后脑的力道垂首。 原来是这种低头,不是那种低头啊…… 不知为何,朴佶心里松了口气之余,还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觉。 尤其脑中闪回了男人那双冰冷,却不乏进攻性的眸子。 烛火的摇曳之下,更添一种深不见底的诡谲,揉出几分迫人的锋芒。 在他的脑海中一时半会儿挥不去。 等擦拭干净,朴佶飞快从身上新拿出一条干净帕子,继续自己按住,干咳两声掩饰窘迫。 “多……多谢,只是最近上火罢了。” 嘴上依旧逞强,却再也不敢主动凑上前胡闹。 等处理妥当,具海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静静看了朴佶一会儿,确认他无碍后,具海泰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接下来的发展与方才相当,他又被刚解决完鼻血问题的男人抓住了。 只不过这次的力道轻了很多,不再带有那种不容抗拒的蛮横侵略感,反倒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缱绻。 指腹轻轻摩梭光滑细腻的皮肤,拿捏着分寸,享受着令人爱不释手的手感。 见他莫名有些局促羞赧,只垂眸盯着他的那截手腕看,也不言语。 具海泰怀疑如果他不说话,对方会一直看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邸下还有什么事么?” 从细腻触感中回过神的朴佶抬起头,转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墨色眼睛看。 那股桀骜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但相较之前,却又多了几分柔软与妥帖。 “你还没对我换称呼。” 欸不是,怎么还纠结这件事呢? 具海泰清楚他们的地位本就不平等。君与臣,作为臣的他是天生的弱势位,如果现在就听之任之,那以后他的处境会越来越被动。 而且他身为下臣本就不可以直呼对方的姓名,礼法不可废,尊卑不可违。哪怕以后他必须要和他们绑定,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在一起,但他也不愿,也绝不可以成为上位者的附庸。 在帮他们镇守诅咒,压制狂气前,他先是饱读诗书,博览经咒的司夜院大祭司,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独立之人。 “尊卑不可违,恕难从命,邸下。”具海泰的说辞还是没变。 语罢,他挣开朴佶的手,便要离去。 这次居然这么容易吗?具海泰心想,估计是他流了一次鼻血,顺带把脑子里的水也放了放。 但很快,事情的进展就要让他失望了。 朴佶下意识地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手心舒适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其上。 因为流鼻血这一意外而来的羞窘彻底消失殆尽,他又变成了平日里那个刚硬不羁的模样,眉峰重新绷起冷硬的弧度。 “那我就让你从命为止……”他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他出手了。 本以为可以顺利离开的具海泰瞳孔紧缩,身体猝不及防地悬空。 原来是朴佶不由分说便拦腰将他横扛在肩头,纵使他手脚如何挣动也挣不开箍在腰间的铁臂。 “朴佶邸下!”具海泰惊呼,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行事如此乖戾出格。 堂堂王储,未来的国君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把一个大男人扛在肩上! 虽说当朝好男风并不是什么稀罕秘事,朝野上下,尤其是一些世家子弟暗中蓄养伶伴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风气。 可这般当道将人扛挟、公然掳走的行径,如果被那些顽固守旧之人看到,一定会大喊: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具海泰无语了,面上也难以避免地表现出来了几秒。 大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朴佶下颌紧绷,语声冷沉沉压在耳畔,带着不容置喙的胁迫:“再往前就是人多之处,你若不安分,我就扛着你游行,让大家看看堂堂大祭司竟然会待在男人身上!” “所以,我的泰儿还是安分些,别自讨苦吃。” 说着,他还顺手往肩上之人的屁股来了一下。 这一拍,两人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