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西宸闭上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声音就变了调。
我爱老婆
萧凌宇最近的表现，纪倾辞是看在眼里的。
直播的时候任劳任怨，广场舞说跳就跳，检测报告提前准备好，应酬喝醉了还来接他。
纪倾辞觉得，是时候奖励一下这个任劳任怨的赘婿了。他想了很久，送贵的？萧凌宇不稀罕。送实用的？太没诚意。最后他灵机一动，决定送一件定制衣服。
“给你定了一件衣服，”纪倾辞靠在沙发上，晃着手机，“家宴的时候穿。”
萧凌宇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什么衣服？”
纪倾辞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萧凌宇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没有多问——纪倾辞送他东西的时候不多，他不想扫兴。
甚至，在接下來的几天里，他偶尔会想一下那件衣服会是什么样子。是西装？还是大衣？他记得纪倾辞曾经说过他穿深灰色好看。
直到衣服送达的那天。
萧凌宇拆开包装，把衣服从盒子里拿出来，然后整个人凝固了。
那是一件白色的t恤。正面印着纪倾辞的大头照——不是普通的大头照，是那种精修过的、笑得眉眼弯弯、精致漂亮得不像话，而且过于“精致了”下巴太尖了，有点像外星人。
照片下面印着四个花体大字，粉红色的，还带着闪闪的特效：
“我爱老婆”
萧凌宇瞳孔地震。他把t恤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也有字——“勿扰，已婚”。
萧凌宇沉默了整整十秒。
纪倾辞从旁边探过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好看吧？我设计的！”
萧凌宇深吸一口气：“真的要穿出去？”
纪倾辞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我特意给你定制的，花了好几千呢。”
萧凌宇看着那件t恤，又看了看纪倾辞那张满怀期待的脸，欲言又止了三次，最后把那件t恤叠好，放在沙发上，说了句“我去做饭”，转身进了厨房。
纪倾辞在后面喊：“你还没说好不好看呢！”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规律的，沉稳的，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
老宅家宴这天，天气很好。
纪承彬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袖扣是低调的深蓝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站在车边，理了理领带，转身往老宅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旁边停着纪倾辞的车。车停得歪歪扭扭的，一半压在了路沿上。
纪承彬皱了皱眉，正准备进去，就看见纪倾辞站在车边，叉着腰，对着车里喊：“出来。”
车里没动静。
纪倾辞又喊：“萧凌宇，你给我出来。”
车里还是没动静。纪倾辞弯腰往车窗里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对着空气叹了口气。
纪承彬走过去：“怎么了？”
纪倾辞回头看见他，一脸无奈：“萧凌宇不肯下车。不知道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到了门口就不下来了。”
纪承彬往车里看了一眼。车窗半开着，萧凌宇坐在后座，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纪承彬的目光落在那件t恤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白色的t恤上印着一张巨大的脸——纪倾辞的脸。笑得眉眼弯弯，占据了整个胸口。照片下面是一行粉红色的大字：“我爱老婆”。
纪承彬的嘴角抽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看向纪倾辞。
纪倾辞毫无自觉，还在那儿叉着腰喊：“萧凌宇！你再不下来，我就把你的广场舞视频发到家族群里！”
车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车门开了。萧凌宇从车里出来，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件t恤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扎眼——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
其实他那个身材，穿什么都好看，但这件t恤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诡异的时尚感。纪倾辞的大头照被他的胸肌撑得微微变形，表情变得更加微妙。
纪承彬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幅度大了一点，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万年不变的冷脸。
“进去吧。”他说，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
纪倾辞点点头，转身去拉萧凌宇。萧凌宇站在原地不动，目光落在纪承彬身上，仿佛在说“你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纪承彬面无表情地回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率先转身往里走。走出几步之后，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纪倾辞拽着萧凌宇的胳膊往里拖：“走啦走啦，又不是第一次来。”
萧凌宇被他拽着往前走，步伐僵硬得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人。老宅门口的保安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