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做完饭，敲了几下卧室的门，里面并没有动静。 意识到欧阳澪可能已经睡着，女佣将食材放入冰箱，留下一张纸条，大致意思是醒来后，可以将冰箱里做好的食材放入微波炉里加热。 欧阳澪一觉睡到夜晚。 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伴随着阴暗的天气和时不时划过的闪电。 他走过去把窗帘拉开，冷空气涌入，瞬间让混沌的大脑清醒几分。 欧阳澪静静站在窗边享受着这般宁静，外面风雨飘摇，他的卧室干净温暖，再来点美食和小酒，这日子真快活啊。 然而他很快快活不起来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十八米大床上，赫然躺着一条黑色蟒蛇！ 那蟒蛇盘成一团，嘴里还咬着一只玩偶，金色的竖瞳直勾勾盯着他。 欧阳澪汗毛倒竖。 尽管知道这条蟒蛇应该是帝昊宸，但他还是条件反射有些害怕，正常人谁不怕蛇啊！ “害怕了？” 蟒蛇没有张嘴，但声音却十分清晰地传入了欧阳澪的耳中。 欧阳澪眉毛一拧，直接从房间的角落掏出一桶驱蛇粉，毫不客气朝着帝昊宸泼去： “小小蟒蛇，胆敢作孽，看我用驱蛇粉泼死你！” 帝昊宸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变成玩味。 这小家伙，明明怕的腿抖，竟然还能强撑着用不知道哪里搞的驱蛇粉整他。 蛇身灵巧一躲，欧阳澪泼了个空。 洁白柔软的床单被黄色的驱蛇粉弄脏。 帝昊宸左歪右晃，哎，就是泼不着。 欧阳澪没招了： “帝昊宸，你到底想干什么，对我一个人类发情就算了，大晚上跑来我卧室？” 帝昊宸听到自己名字一愣。 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有人告诉过欧阳澪他的真实身份了。 怪不得提前准备了驱蛇粉。 帝昊宸邪魅一笑： “欧阳澪，我观察你很久了。” “恕我直言，你挺好笑的，帮这个人，又帮那个人，你不觉得你像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圣父吗？” “你做给谁看呢？感动你自己？当小丑？要不要，我给你颁发一面红旗啊？” “你看看你现在疲惫狼狈的模样，自己差点中暑，也要去救几个不认识的人。” 欧阳澪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帝昊宸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声音发涩：“我……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他人受苦，我既然有能力帮助他们，那我就尽量帮他们一把。” “然后呢？”帝昊宸语气讥讽，“你现在累死累活，谁又来安慰你？你苦难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会出现吗？” “……我不知道。”欧阳澪低下头，“难道帮助人就是为了让别人回报自己吗？成功帮助到别人……自己也会有一种成就感。” 帝昊宸饶有兴趣看着他： “欧阳澪，这个社会可没有你想的这么好哦。多少人，就是因为善意，被骗了？那些说自己没钱吃饭，请求你带他们去偏僻巷子里吃饭的老奶奶老爷爷，最后把你骗到巷子里后，旁边的面包车直接下来一堆人把你绑走卖掉，啧啧，这就是你说的保持善良？” “要我说，你再这样继续下去，你早晚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那是女生。”欧阳澪摇头说，“女性的生理结构就注定她们力气小，她们如果暂时没有能力，不帮助人为自己着想是应该的，我一个成年男性，不去主动帮助人……那我不白有了这一副身体？” 帝昊宸笑出声： “欧阳澪啊欧阳澪，你是不是不知道，男生也会很危险？小心你哪天就被骗了，屁股都不保。” “那是什么……？”欧阳澪有些迷茫，“他们是男生，我也是男生，又不能发生什么。” 帝昊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从你拉屎的地方……” 欧阳澪瞳孔地震。 他呆呆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嘴巴张大，一副三观震碎的模样。 “那里……也可以吗？”他声音发抖。 “对啊。” 帝昊宸嘴角笑意盎然，“所以啊欧阳澪，收起你无处安放的魅力吧，老老实实变得冷漠点，别到处帮助人，到时候被按在床上到眼眶发红，原地求饶，浑身颤抖，鼻涕横流，那可就晚喽。” 欧阳澪沉默了一会。 显然还在消化这件事。 许久后。 他摇头：“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冷漠的话，那这个社会就会沉默性死亡。落水的人没人帮，火灾的人没人救，得了绝症继续钱的人没人帮忙众筹……我不敢相信，那会是怎样的模样。” “人的基因是自私的，但帮助他人就是我们成功对抗基因的结果，所以……所有人都会敬佩和歌颂那些牺牲自己帮助他人的人。” “风险确实有，但是小概率事件，吃饭都有可能噎死，喝水也可能呛死，那我们就不吃不喝了吗？我还是会去帮，我是医生，就是救死扶伤的，至于风险……我愿意承担。” “啧啧。”帝昊宸对于这场辩论的结果很不满意，“那我发情了，你怎么不来帮我缓解？” 他嘶嘶两声，靠近欧阳澪：“我现在身体就很难受，不如……你现在帮我缓一下？” 把他锁在身边 “谁叫你动我的男仆了？” 沉冷的声音传来，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形出现在卧室门前， 男人抱着双臂，靠在门边，手里握着一部手机，正在打电话。侧脸被灯光勾出立体的轮廓，另一只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姿态松弛，气场压迫。 “我说。”盛予谦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毛骨悚然，“这是我的男仆，你怎么可以使用呢？” 帝昊宸摆了摆蛇尾，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吐了吐信子，看向还抱着装着驱蛇粉的欧阳澪，他神情有些呆滞。 很显然，欧阳澪的价值观似乎遭受到了重创，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 欧阳澪嘴唇微微颤抖，又想起之前那本书上莫名其妙的情节和描写，似乎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 他能尊重，每个人都有恋爱的自由，但他没法理解。 盛予谦注意到了欧阳澪难看的脸色。 “你对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帝昊宸气定神闲，“说了一些成年人该知道的事情罢了。” 他尾巴一甩，从窗户滑动出去：“走了，真没意思。” 等帝昊宸离开，盛予谦这才扶住有些站不稳的欧阳澪。 “晚上吃饭没。” “……没有。” 欧阳澪还有些神情恍惚。 “我去给你热。” 盛予谦扶着欧阳澪在床边坐下，撸起西装袖子，走到厨房将饭菜放进微波炉。 等待热好的时间，他注意到欧阳澪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你到底怎么了？”盛予谦烦帝昊宸烦得要紧，绝对是帝昊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就是……”欧阳澪有些为难，“男生和男生，也可以发生关系吗？” “……” 盛予谦最终点头。 “那是不是会很痛？”欧阳澪皱眉。 “不痛。”盛予谦安慰他，“多来几次就适应了，甚至你还会感觉很爽。” “你骗我。”欧阳澪不相信。 “叮”一声，微波炉响了。 阿姨做的是一份芝士火鸡面和战斧牛排，盛予谦把食物放在欧阳澪面前。 欧阳澪盯着食物发呆。 “别想了。”盛予谦拍了拍他肩膀，“你理解不了的。” 切开一块牛排，叉子抵在欧阳澪嘴边，“吃吧，早点休息。” 欧阳澪吃了几口食物，终于缓过来了。 是啊，盛予谦说的很对。 别想了，这个跟他又没有关系。 他是直男，又不是男同，理解不了也没关系，他又不跟男的搞。 想到这里，他心情放松了一些，很快将牛排和火鸡面吃完。 有点撑。 他刚想站起来，盛予谦就按住他，手摸上他的小腹，语气怪异：“都填满了。” 欧阳澪以为他说的是食物，有些不好意思：“太好吃了，没忍住吃多了点。” 夜晚。 欧阳澪很快睡着，盛予谦躺在床头，手机屏幕还反射着光。 他盯着手下发来的消息，眉头微蹙。 所有调查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欧阳澪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似乎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 难道他是穿越过来？ 盛予谦动了动薄唇，侧头看向熟睡的欧阳澪。 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脸颊，事实证明，面前这个欧阳澪确实存在。 真担心他哪天就消失了。 盛予谦深吸一口气，随时可能消失的人，只有锁在自己身边，才是最保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