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从自己身上的背包里拿出一支药膏,蹲下身,去涂抹欧阳澪刚才被草丛尖刺划伤的小腿。  药膏冰冰凉凉,刚好中和了伤口火辣辣的痛。  欧阳澪心里感动,抬头看向沈砚清,后者低着头,神情专注,白睫纤长微翘,穿着学院的黑金制服,勾勒出一截细但有力的腰肢,看着白净清俊,有一种松枝覆雪的感觉。  “不用谢我。”  沈砚清涂抹完,站起来,脸上还有残留的淡淡红晕,“今晚我们就在小镇客栈里休息,明天继续赶路,哥你还疼吧,身体还没恢复好,需要多休息。”  “我……”  知道沈砚清是为他考虑,欧阳澪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低下头,眼角有点湿润。  好像这是海岛里的荒瘴平原  深夜,皎洁的月光透过薄窗洒进来。  室内一片安静,沈砚清似乎是睡着了,只剩下欧阳澪一个人还睁着眼睛。  倒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被关起来的那段时间,现在这个点也不是睡觉时间。  长期以往,他的作息也被打断了,习惯性快早上才睡着,第二天中午才醒。  一时半会也调整不回来作息。  但他知道沈砚清肯定睡着了,他白天又是背自己,又是照顾自己的,肯定很累。  沈砚清这么会照顾人……  欧阳澪想起来,他说过,自己父母很早就双亡,一直是靠助学金还有自己打工,才上的大学。  是啊,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沈砚清一直是早就学会了照顾自己,所以现在让他来照顾别人,他也得心应手吧。  唉。  欧阳澪叹气,又翻了个身,这些天一直被关在房间里,今天就这么出来了,他还有点不适应。  就好像一直囚禁于黄金牢笼里的金丝雀,突然被放飞,一时间连自己怎么飞都忘记了。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逃出来了……只要逃出来,就一直有希望。  现在没有手机,欧阳澪不知道几点,他开始在心里数着小羊,强迫自己入睡。  可是一闭眼,全是自己躺在男人身下屈辱不堪、哭着求对方放过他的画面……  欧阳澪又睁开眼。  四周漆黑、静悄悄的,只剩下窗外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已经快凛冬了。  他来到这个海岛一年半了。  他不敢想象父母知道自己失踪后那满大街找自己的模样。  他之前刷颤音,有一个男人,找自己失踪三十多年的儿子,背着印着自己儿子两岁的照片,游走在火车站、街道上、人流量多的地方,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儿子的名字。  最后,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逆转时间的公式,找到了失踪三十多年的儿子,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白发苍苍。  欧阳澪一想到父母可能也会是这样,就痛的无法呼吸。  明明他很幸福。  在当代,一个稳定的工作、一个善良美好的对象、一个健康的身体、还有自由的时间,可以跟父母出去旅游、野营,可谓是真的幸福。  可就是因为室友的嫉妒,他被调换了愿望,一朝穿越到海岛上,沦为18个男人的金丝雀。  不,你不能这样想,如果你一直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那你将永远活在愤怒和憎恨里。  你应该忘记那些人、那些事,重新开启新生活,一切不都晚。  他们算什么,他们只是你生命的过客,只不过是在你身上留下了短暂的痕迹而已。  人要往前看。  欧阳澪用力闭了闭眼,甩掉那些画面,深吸一口气,没关系的,欧阳澪,人要学会知足。  既然沈砚清已经把你救出来了,那就好好活下去,寻找回到现实世界的办法。  他一定会跟那个寻找三十年儿子的老父亲一样,他也会在三年后和父母再次相见。  想到这里,欧阳澪终于放松下来,手臂搭在被子上,慢慢睡去。  呼吸逐渐平稳。  月亮升至天空正中,沈砚清背对着欧阳澪,他虽然没动静,但他也没有睡着。  少年眼底一片冰冷和清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儿救欧阳澪出来。  是对他动心?是同情他?还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他从小就是一个人过,并不习惯和其他人建立亲密关系,所以一开始,他在得了玫瑰病的时候,曾问过欧阳澪,我能牵挂你吗?  牵挂……是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去想了。  算了。  就当是帮帮他吧,帮帮这个跟他一样的穿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