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身体微微一颤,那道声音响起,熟悉的,带着血的,轻轻的:“暮雨……我做错了吗?”
  苏暮雨侧过头,轻轻蹭着他的侧脸。那皮肤微凉,带着熟悉的触感,他闭上眼,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昌河,无论生死对错——”
  他顿了顿,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你我一同承担!”
  眼前的一切开始破碎
  桂花,医馆,阳光,鲜血——都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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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暮雨睁开眼睛,入目是熟悉的床帐,素净的青色,边角绣着一枝淡淡的兰草,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没有动,没有喘息,没有冷汗,没有任何做了噩梦的样子,只是静静地躺着,望着那顶熟悉的床帐,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缓慢而稳定地跳动
  然后,他的手往旁边探了探
  空的
  床榻的另一边,没有那个温热的身体
  苏暮雨微不可查地垂下唇角,那个弧度太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如果苏昌河在这里,一定能看出来——他的月亮,有点不开心了
  他坐起身,披上外衣,推开门
  阳光扑面而来。
  暖暖的,柔柔的,带着春日特有的温煦,院子里的桃花开了,粉嫩嫩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飘飘扬扬地落下来
  一片花瓣落在他肩上,粉色的,薄薄的,边缘带着一点嫣红
  苏暮雨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花瓣,然后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很蓝,澄澈得像被水洗过,没有一丝云
  他看了很久,肩上又落了几片花瓣
  “雨哥!”
  一道声音从廊道尽头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苏昌离抱着一大堆东西,踉踉跄跄地走过来,那些东西堆得比人还高,有书,有卷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摇摇欲坠,看着随时要倒
  苏暮雨随意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昌河呢?”
  苏昌离已经习惯了
  这两人,只要单独出现,第一个问的一定是对方!
  他抱着一堆东西,艰难地点点头:“在书房呢,和大家长商量事情,这些都是他让我送去书房的”
  苏暮雨走过去,从他怀里拿起几本书翻了翻。
  地方志,山川地理,水文气候,还有一些机关术数的典籍
  他目光微动
  暗河最近在忙建新城的事,昌河要这些书,大概是在选址上卡住了,新城的选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地形,水源,交通,隐蔽性,还有未来的发展空间
  他把书合上,又拿起那些卷轴看了看
  是地图
  暗河周边的地形图,标注得密密麻麻
  苏暮雨将那些东西重新拢好,看向苏昌离:“我去送”
  苏昌离愣了一下:“啊?”
  苏暮雨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接过他怀里那堆东西,转身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苏昌离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
  算了,反正他也习惯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
  苏暮雨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里面有声音传出来,是苏卓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不行不行,这个位置太偏了,以后我想来玩都不方便……”
  然后是苏昌河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无奈:“你一个大家长,天天想着玩?”
  “那怎么了?大家长就不能玩了?”
  “能能能,您说了算,但这个地方真的不行,你看这山势,如果遇到暴雨,很容易发生泥石流……”
  苏暮雨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
  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很浅
  却很真实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是苏昌河的声音
  苏暮雨推门进去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得满室明亮,苏卓趴在桌上,面前摊着好几张地图,手里拿着一支朱笔,正在上面画圈圈,苏昌河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指着地图,正在说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苏暮雨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光芒太明显,太直接,藏都藏不住,像是夜空里突然亮起的星辰,像是深海里骤然浮现的明珠
  “暮雨?”
  苏昌河放下手里的东西,绕过桌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苏暮雨,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探究,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紧张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苏暮雨看着他眉梢眼角透出的关切,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因为操心选址而有些疲惫的脸色
  他想起梦里的那些画面
  红色的背影,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