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疯子。
  疯到随时能把这片空间连同自己一起抹消。
  “我……我说——!!”
  真人嘶哑地尖叫,身体蜷缩着不停发抖,眼泪混着诅咒血沫涌出,恐惧到了极点,
  “羂索、羂索就在赛场后方的高地上——!!”
  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远处那片高地,连抬头看五条悟的勇气都没有。
  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六眼瞬间穿透障碍,锁定了那道隐藏的气息。
  他懒得再管真人,转身就冲了出去。
  咒力一撤,真人像破布一样瘫落在地,苟延残喘。
  他不想就这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还没有玩够,还没有看够人类的绝望,还没有用无为转变体验够这个世界的一切。
  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五条悟抓到羂索,他们所有诅咒、所有计划,都会在最强的怒火之下被彻底抹消,一个都活不下来。
  唯一的生路,唯一能拖住五条悟的办法,只有一个。
  唤醒两面宿傩。
  让诅咒之王,与五条悟正面厮杀。
  只要这两个怪物对上,他们才有机会苟延残喘,才有机会活下去。
  想到这,真人喉咙里发出微弱、诡异的声响。
  他用尽全力,指甲深深抠进地面,一寸一寸、艰难地朝着赛场中央、朝着虎杖悠仁的方向爬行。
  残破的躯体在地上拖出一道漆黑刺眼的血痕。
  虎杖悠仁的体内,已经吞下了十四根手指。
  只要把剩下的所有手指,全部强行塞进他的体内……
  宿傩就会彻底复活。
  那将是他,乃至所有诅咒,唯一的生机。
  赛场中央,悠仁和东堂并肩躺在地上,晒着暖光,笑得轻松又尽兴,完全沉浸在片刻的青春里。
  谁也没注意,角落的身影,正一点点朝他们爬来。
  真人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
  而悠仁体内的宿傩,早就在静静注视着他。
  没有出声,只有一股冰冷又愉悦的意识,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真人模糊间,竟感受到了来自诅咒之王的认可与期待。
  那是对他这份疯狂举动的默许。
  于是他用尽最后所有力气,将装着剩余所有宿傩手指的盒子,狠狠朝着虎杖扔了过去。
  “咚——”
  盒子精准砸在悠仁胸口。
  下一秒,被砸中的地方,皮肤骤然扭曲,直接裂开一张巨大的嘴,牙齿森然。
  连盒子带手指,一口全部吞了进去。
  悠仁体内原本已有14根手指,这一下,又吞下了5根。
  只差最后1根,不知被谁秘密藏在别处。
  吞咽声清晰得刺耳。
  悠仁和东堂瞬间脸色煞白,猛地坐起。
  而宿傩的意识,在体内愉悦地低笑起来。
  下一秒,悠仁的身体骤然一颤。
  漆黑的咒力纹路蔓延开来,爬满脸颊、脖颈与手臂,狰狞又妖异。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染上了猩红与冷漠,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神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诅咒之王睥睨一切的狂傲。
  体内的清彦封印在十九根手指的恐怖力量下,寸寸碎裂。
  不过一瞬,悠仁的身体便已完全被两面宿傩占据。
  他缓缓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又愉悦的笑意。
  几乎是同时,赛场外的清彦立刻察觉到封印彻底破裂,心头一紧,不顾一切地朝着赛场中央狂奔而来。
  而躺在悠仁身旁的东堂,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兄弟的异变。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翻身站起,周身咒力瞬间绷紧,直接进入了战斗姿态。
  赛场中央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来,连远处交战的空域都被这股诅咒之王的气息狠狠撼动。
  也正是这一瞬间,悟的指尖已经凝聚起绝杀的咒力,只差最后一击便能镇压羂索。
  可突如其来的宿傩降临气息猛地撞进他的感知里,让他动作骤然一顿,眼神一沉。
  而趁他分神的空隙,羂索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赛场中央狂奔而去。
  悟紧随其后。
  战场的另一边。
  先前就已经感知到一阵尖锐剧痛的胀相,堪堪赶到弟弟所在的方向。
  但血涂已经倒在地上,咒力彻底消散。
  一旁的坏相也浑身浴血,伤势很重,整个人都在暴怒与濒死的边缘颤抖。
  胀相刚要爆发,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恐怖威压轰然压下,整片空间都在震颤。
  他知道此地已变成绝命之地,再停留只会把最后一个弟弟也赔进去。
  于是他二话不说,一把拽起重伤垂死的坏相,咬紧牙关运转咒力,头也不回地飞速撤离了现场。
  战场的另一边。
  先前就已感知到弟弟们遇险、心头刺痛的胀相,终于在此时狂奔赶到了弟弟们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