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二有些失语,半天才挤出一句“十七。” 甚至还朝一边没个正形的宋闻涛交代“你,你现在是副将了,你得看顾着总兵。” 颇有点走投无路无计可施那个架势。 我踱步回了府门,跟连城对视。 一时无言,这可能是我二人兵分两路 站在府门口,我就不能再像卧房里一样肆无忌惮的搂着他,抱着他。 只好抻过他的袖子,凑到鼻子底下深深嗅了嗅,再闻闻这令人安心的味道。 翘着嘴角对他嘱咐“你可千万别伤着,我还等着你,等你回来告诉我。” “嗯?”他有些茫然。 凑到他肩膀处低声说“等你回来告诉我,男的跟男的在床上到底能做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等我回来就告诉你。” 说着攥了攥我手,就抬步走向马匹,翻身上马又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马蹄徘徊,须臾便奔踏而出。 顾子昂和焦二连连回头,最终还是尾随而去,一队人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尾。 我转眸望向连城抽调府内的八个护卫,这是他留给我挡刀的人,又多了两个,生怕会有什么闪失。 宋闻涛等的烦了,开口催促“他们都走了,我们也出发吧。” 虽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对我会带他去广兰城抗洪当真有几分意外和欣喜,连带着对我的态度都好多了。 说来宋大人也并未过来送送他。 也未必就是心里舍得,虽说气人是真气人,但毕竟也是捧成宝贝养着的,头次奉旨公干,也是眼看着终于有了几分出息。 大概内心里也是复杂的吧。 “走。” 毫不迟疑的翻身上马,望了望刚才人影消失的街道,心里一阵提起,又片刻宁静下去。 马蹄翻腾,身后宋闻涛与侍卫长一左一右。 我不能总躲在他旁侧让他什么都给我兜着,说好了是并肩前行的人。 其实救灾这块老皇帝给我两方各拨了七百兵士,用于援助抢险,但我觉得广兰城还并未开始受灾,情况要比塘城好太多。 便偷偷扯着太子,让太子转达圣上,只留五百,让出二百给连城。 所以,连城几人快马先行,最终会有九百人尾随而至。 既是救灾,行程就不能拖沓,文南地域偏南,跟北城不一样,潮湿多降水,又是洼地,耽误越久损失越惨重。 主将副将快马加鞭赶去受灾区,最快也要将近三日,到时候降雨都五天了,实在不容乐观。 广兰城也是文南地域中的一城,不过是斜对角,最终也是岔路。 两城直线相距三百余里,一日半。 若是广兰最终没有受灾严重,我便决心改道支援塘城。 到时候只能让侍卫长小哥多担待了,他名义上跟随我来救护广兰城,广兰城若是并无灾害,他就得回宫去找老皇帝赴命了。 恐怕到时候我就得拐着他一起绕远,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他,到时候他肯定是会为难,我便是扛也得扛着奔赴塘城。 谁叫我心上人在那呢。 思绪间早已出了城门口,马蹄声响彻在野外,尘土飞扬,暖风一片,草香一片,挂念一片。 快马疾行,只一小队人先行奔南而去,大队人马后至尾随。 伸手握住腰间朱雀刀柄,冰凉触感使得脑中一片清明。 文南,来了! 广兰!来了! 孤魂野鬼 不甚耽搁都得两日半的行程,不知疲乏众人都是灰头土脸。 只有深夜的时候才会停下,寻个空旷的地方露宿。 要说为什么找空旷的地方,不找能遮风避雨的住所,实在是夜贼难防。 意料之中的,行程过半,就出现有人尾随,连宋闻涛都机敏的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是什么人跟着?” 席地坐在四下并无可藏身之处的空旷野外,围着火堆取暖的众人心上也是带着八分小心。 我抬眸瞧了瞧宋文涛漫无目的的四处眺望,略带调笑的回应“可能是孤魂野鬼吧。” 宋文涛眉头就是一簇“荒诞!” 巧的是我们待的地方真的是个坟圈子,因为这地方是墓地,所以四周除了偶尔凸起的坟包,根本再无地方躲藏。 环境有限,咱也只能凑活。 我有心想吓唬吓唬他,没想到这孩子是个傻大胆,从小就是混不吝,天不怕地也不怕。 抽出手中的剑,起身就去拍打坟包。 “来我看看,我看看有哪方的孤魂野鬼,小爷长这么大还没见识过,出来瞧瞧。” … 本来我跟侍卫长曾澈也只是很无语的盯着他到处胡闹,谁也没搭理这顽皮猴子。 更巧的是经他一顿胡乱划拉搅和,四周竟真的隐约飘起了几朵鬼火。 侍卫长诧异的看着宋闻涛吃惊的愣在当场。 “还真他娘的有?!” 吼了一嗓子,他就下意识的想离远一点,结果鬼火就跟着他,他走一步那明暗闪烁着的幽兰亮光就跟着飘一段。 他迅速跑了一段,那火光更是紧随其后。 当时他的眼就瞪的老大,不可置信的望向我。 我本来端着一碗从篝火上烤着的热汤,见他这副表情噗嗤就乐出了声。 他们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可清楚的很。 当下朝他淡淡询问“不是你说的想见识见识,人家出来了你倒是打个招呼啊。” 宋文涛盯着我一阵失语,半天又看了看跟在身旁的小蓝火苗才挤出一句“怎么打招呼?” 他又有点火大的嚷嚷“连十七,是不是你给他们叫出来的!你会妖法!” 侍卫小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又转而看了看我,对他瞎喊的胡说八道一个字也不信。 也不是他不信奉神明,不惧怕鬼魅,而是没做亏心事倒也不怕鬼敲门。 旁侧不远处的其他人也真是好奇极了,有人忍不住问“总兵大人,真的是你唤出来的?” “我可是两伙人 让这顽皮猴子憋屈到这会儿也可以了,我也就缓缓的起身拍了拍土。 不疾不徐的朝着他走过去。 在他身旁站定,瞟了他一眼,对着那晃动的小朵幽光装模作样的开口。 “你走吧,吓着我家孩子了。” “用我送你一程吗?” 然后暗自缓缓吸了口气,对着那团蓝色一吹,诡异的火焰悠悠飘远了一点,但还在。 再远点我就吹不着了。 宋文涛茫然的看着我,四周的同行也噤声等着我下一步动作。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说道“你要不走我可生气了。” 随后迅速矮身在地上抓了一把土,朝着又靠近过来的蓝火苗一扬“走你。” … 灭了。 宋文涛:? “你?”他瞪着眼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我也没搭理他,朝着曾澈招呼“小哥,赶紧来水给我洗洗手。” 侍卫长大概在宫里当差平日里索然无味的惯了,这一出来一路上尽是有意思的事,他那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随行的护卫讨论开了。 “嚯,总兵真有法子。” “那果真是鬼魂?” “你自个儿不是用眼看见了。” 闹这一出小插曲,四周隐约尾随的人反倒安静了。 … 被孤魂野鬼排外了?那倒也乐得清闲。 寻摸了根柴火捅了捅燃烧的火堆,火星子顿时飞扬上翻,像是点点星光,还挺好看的。 “也不知大哥是否也在停步休整,他惯是正经,估计一点也不会顾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