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清楚看起来文弱的白尽怎么能把这么壮硕的自己扶起来,还扶的稳稳当当。  白尽的名字本来老将军就已经听过了,李傲平日里不善言谈,自从路骁死后也无人再来结交,他平时说着说着就说出来了多了个朋友。  今日李傲吃醉酒无法回府,白尽就那么名正言顺的跟着他进了将军府。  老将军就在门廊下站着。  似乎没有看见李傲回来心里也是担忧的。  当看见两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走进来,心里便踏实了些,白尽先是向老将军告了罪。  “是我不好,没有劝解李兄少饮。”  李傲还在呜呜哭着喊路骁的名字,思维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只是伤心欲绝的发酒疯。  打入内部  老将军盯着他二人看了半晌,沙哑的嗓音才传来。  “你将他送入后院,天色晚了,也在府中住下吧。”  随后老将军就转身走了,没有理会白尽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  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的儿已经死了,这偌大的将军府还有什么东西能叫人来算计呢……李傲是个重情义的孩子,近来因为怕自己伤心从不敢表露情绪分毫。  再这样下去恐怕也要憋出病。  有个朋友在身边也好,省的像他孤寡的将军府一样,萧条。  白尽顺着下人指引去了后院,把李傲扶上了床,正当想要离去另找住处时,李傲狠命拉着他的手痛哭流涕。  “阿骁!阿骁你别走啊!”  “求你别走!叫我疼的刀割肺腑,如何面对你爹和娘!”  白尽扯了几下没扯撒开,看着哭的满脸湿的汉子有点头疼,显然李傲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了,大概是以为看见了路骁的灵魂。  他哭还不行,竟然还用身上抽了把匕首,一言不合就往脖子上扎。  “我对不起你!我这就随你去了!”  白尽:?!  “混账。”  “你死了谁替我照料爹娘?”  突然转变的呵斥语气让李傲有点懵逼,他迷迷糊糊的盯着白尽看,但眼神怎么都聚焦不到一起去,恍惚就看着一身白衣的路骁恨恨望着自己。  质问自己。  “难道死了有用?你知道我有多想活吗?”  “我爹病了,你必须让他好起来,不然怎么算得上是我兄弟。”  李傲委屈巴巴的嘟囔。  “可是老将军又不喜欢我……他都不愿理会我……”  白尽无声的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给了这没出息的怂蛋一句安慰。  “我爹性子本就冷淡,他若是不待见你,早将你轰出去,还给你住我房间附近?”  这是白尽猜的,看将军府的格局,这个院子就是府内公子住的地方,而路骁已经几年没回家,这里依旧打扫的干干净净。  李傲彻底安静下来,好久才又嘟囔了句。  “我知道了……我就是心里难受。”  假期快乐  白尽取出了个小药瓶,里面是他早已经准备好的舒缓情绪的药丸。  他不知道老将军是否会在自己出了这个门之后,就把药瓶给丢弃,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他能试也就试试了。  见老将军神情没什么变化,他便自顾自的按自己想法解释了几句。  “这药丸还是很有效的,我平日也会服用一些。”  果然李傲就皱了皱眉,顺嘴就接了话。  “白兄弟你有什么想不开的还要吃药?难道是书念的辛苦?”  白尽略显苦涩的笑了笑,仿佛脸上永远都是挂着柔和神色的,他捻了捻自己指头间的薄茧,似乎也明白了为何自己一眼就被看穿。  因为指腹旁有茧子,而读书人执笔的茧子与使用兵器的茧子位置并不相同。  “我家中实际两代武夫,都是仗着有几分武艺混口饭吃,由于收入不定又辛劳危险,我父亲便不想叫我再走同样的路。”  “在我十多岁时硬生生让我弃武从文,盼着能好好读书识字,考取个功名。”  “我实际并不喜读书,可又不想让父亲失望,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埋头书本其中……人这一辈子,选择不了自己要走的路,是痛苦的。”  这话半真半假,白尽并没有个叫他弃武从文的父亲,暗卫的出身都较为凄惨,甚至连父母都不曾见过。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不能选择自己人生的心情也才是真的。  李傲听了立马忘了刚才自己琢磨白尽会武这个岔头,耿直的说道。  “那你直接与你父亲说明,就说自己不喜读书不就罢了?难道他还逼你不成?”  白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嘴角弯了弯,虽然笑着却让李傲觉得对方并不是真的开心,老将军始终未发一言,寡淡的盯着白尽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