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力道不够还要再砸两下,那岂不是更加受罪。 这个吃力不讨好还可能结仇的破差事就被路骁给揽了过去,甚至连翊尧说要替他都被他拒绝了。 路骁嘴里喊着。 “我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待了四年的,什么伤痕用什么力道难道还不知道吗?” 但他心里有更深的顾忌。 那就是这件事的确有着一大半儿的风险,万一薛奇的腿没有治好,路骁想这件事从始至终连翊尧都没参与进来。 也就在老四疯子一样夺位的时候不会给他们兄弟之间再增加恨意出来。 这天。 连翊尧和赤刃青锋都在院里站着,跟里面准备医治的人有一门之隔。 其实本身是不用关门的,又没有伤口不必怕吹风,只是渊先生觉得或许待会儿的惨叫可能会引起没必要的注意,所以还是把门窗都关上了。 窗户一关上,外面的阳光都被遮挡完全,室内的光线变得昏暗又沉闷。 薛奇坐在床边上,其实对于自己无法预知的后果还是有一点害怕的。 他不是怕疼,而是怕自己变成个瘫子,再也不能跟在王爷身边。 连少煊袖子已经挽起到小臂处,捏攥住薛奇的小腿询问道。 “你可准备好了?” 渊先生的手指不断按在他膝盖皮肤的凹陷处,对拿着沉重实木棍子的路骁一再嘱咐。 “看好了,是这个地方。” “你小子可别砸错了!” 死胎 路骁眨巴了眨巴眼没说话,攥着棍子在薛奇点头应下之后,一改平时顽劣的样子,脸色忽的就冷静彻底。 眼神紧盯患处,太阳穴紧绷瞬间眼里迸发出一刹那的凶意。 冷不丁也没打招呼,棍子嗡一声在半空中抡了个半圆,连少煊都忍不住被带过来的风惊得立刻闭上了眼。 “砰!” 砸在关节处的闷响传来,伴随着骨骼的轻微错位响动。 薛奇的牙关咬的脖颈血管鼓胀,下颌线生硬到刀刻一般,半声隐忍的哼声没咬住。 最终还是发出了声痛彻心扉的叫喊。 门外的青锋吓得都缩脖子,龇牙咧嘴往赤刃身后躲。 “啊,啊,好疼。” 人家喊一声,疼的好像是他似的。 听里面没了动静,赤刃咬着的牙关也松了松,把青锋揽在了自己臂弯里搓对方脑门,跟个乡村骗子似的念叨。 “回魂,回魂了。” 路骁砸完了立刻把棍子给扔了,感觉自己肩膀后背都紧张的僵硬了。 渊先生立刻赶紧查看伤势,在薛奇二次受伤的腿上按来按去,那种扎心的痛感让薛奇这个三十岁的汉子都疼的发抖。 浑身都在抖,手指还要捻来捻去找到底有没有没砸断的地方。 连少煊感觉自己心脏都在砰砰砰的跳,真被刚才路骁那一棍子给吓的够呛。 “怎么样师父?情况还可以吗?” 这玩意没砸断,再来一下谁受得了啊! 好在下手的不是别人,那是南辰的骁勇将军。 就算是换了个身子,也是那个自幼武艺超群天赋惊人的路骁,这一棍子他砸的狠心,也非常准确。 渊先生检查过后露出了一点笑纹。 “可以,现在立刻接骨,少煊,把固定的夹板准备过来。” 薛奇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刑罚,等一个时辰后甲板细致的一处处固定好,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快湿透了。 渊先生让连少煊再捆绑一番,在旁边温声安慰。 “没事了,孩子。” “将养两月,等骨头愈合的差不多,你再起身走走路,要想痊愈至少也得四个月。” “这一个月内,你不能下床,不论是三餐还是三急都忍一忍,叫下人过来帮你。” 薛奇那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他心里早就准备好了疼,准备好了失败,可完完全全就还没想到自己还要吃喝拉撒瘫在床上一个月! “我……我一条腿也能。” “不准。你还想不想好了!” “……” 没有四王爷在身边,薛奇真成了个废物只能待在屋里养伤,而也幸好四王爷不在身边,否则薛奇都不知该怎么用自己这副样子去面对。 连少煊后来进了一趟宫,是借着太子要求给小妾去看脉的由头。 虽然皇后已经发现小妾胎象不好,但太子还是不死心,觉得连少煊医术高超或许能够再给看看。 给维持好足月出生也不定呢? 现在小妾的身子骨才四个多月,这也是皇后最后一次让连少煊近距离接触。 但凡连少煊保证不了这个孩子能健康出生,那往后都不能再经三王爷的手,否则再有个闪失还怎么去施行偷梁换柱。 去看那胎儿的脉象确定是否马上要保不住是一方面。 随后连少煊便与四王爷见了一面。 当然,在宫里两个人见面是在帝王的监视之下的,所以两个人遇到一处态度可不能算是太好。 谁也看不上谁。 连墨衍掀着眼皮白了连少煊一眼。 “三皇兄很是出息,保皇嗣这事还非你莫属了。” 连少煊哼笑了一声,回应的不咸不淡。 “皇嗣的福泽自然在太子皇兄身上,不是你我能沾上半分的。” “天凉了,恐怕这院里最后零星的几个烂果子月底也要掉光了,四弟可要离的远些,省的砸身上被恶心着。” 两人有那么几秒无言,各自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四王爷:那弱胎还有几天好活? 三王爷:撑不到月底,你小心着别惹一身麻烦。 暗中观察的小太监一个两个都在懵逼,只看得懂两个王爷碰了面就在阴阳怪气的斗嘴。 四王爷仿似有点生气,怼了三王爷一句。 “外头可不比宫里,那道儿上石子多,三皇兄走路可当眼,省的磕废了自己的腿。” 三王爷听了也不发怒,反倒带了一点晦暗不明的笑意。 “劳四弟操心,为兄腿脚利索的很,你说这话也是奇怪,府邸都打扫清了,有石子还是你自己出府亲自去淌淌。” 言下之意。 四王爷:薛奇的腿是好了还是坏了? 三王爷:好的很,等事情解决了你自己去瞧瞧吧。 暗处的小太监仔细听,俩人好像谁也不说话了。 怎么,吵着没意思了? 言尽于此,两个人互相给了个白眼,朝着反方向分道扬镳。 知道薛奇的情况是好的,连墨衍心中的担忧放下了些,他本对薛奇能完全恢复并不报太大希望,对方已经为了陪伴自己搭上了十几年青春。 无论将来他是跛脚还是瘫痪,连墨衍都会好好将他照料着。 但凡是能好些,那便是更锦上添花了。 四王爷只等着,就再等上半月。 皇后那边他已经收买了足够好用的人,在某个皇宫采买的车队进出时候,居然真的混进来个孕妇。 现在天气凉了,衣服穿的厚。 守卫被皇后的人故意给用借口支开,潦草的看了一眼还以为是个肥胖的后厨厨娘。 连墨衍按捺住,没对那孕妇怎么样。 也没提前找到孕妇问对方去打草惊蛇。 对方之所以愿意进宫行骗,可能是皇后威逼利诱用掐着家里人当把柄,最后得到孩子就把所有人都给灭了口。 还有可能就是皇后用谎言许了那愚笨的孕妇,或许是告诉对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还答应让她做孩子奶娘陪伴在身边罢了。 无论是哪种方式,连墨衍都不着急。 拿贼要拿赃,他都能在深宫里隐忍那么多年,也不会连这点功夫都等不下去。 “皇后,太子。” 这次无论如何都让你母子再无翻身机会。 废太子 四王爷如今正得宠,趁着还没出宫居住,皇帝召见了他两次。 最后一次连墨衍就用自己那副毫不卫伪装的腹黑脸色盯着皇帝,叫皇帝都有了几分将儿子完全看不透之感。 “墨衍,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四王爷笑容淡淡的,也显不出与皇帝有多亲厚,这么多年的痴儿他装够了。 如今实在是装不出那股子虚情假意。 轻轻叹了口气。 “父皇。” “儿臣知晓自己暴戾性子您都清楚,当初三哥幼时犯了错将我推下高台,我前些时日的刺杀……只是必须出了这口闷气罢了。” 皇帝没说话,且看连墨衍是什么意思。 “如今这口气我也是出了,儿臣也并非要将弟兄置之死地,也不知父皇如今还信不信我。” 这天在御书房,所有的太监和下人都被轰出去。 四王爷与陛下谈论了什么谁都不知道,听到皇后那边就急的很。 生怕老皇帝已经完全将储君位置想要换给老四,眼看着小妾的肚子日日都疼的脸色发白,太医也吓得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