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睁眼的时候,人就处在了花楼里。 老鸨一开始还嫌弃他半死不活的膈应人,结果叫人把脸上的狼狈一擦,就像看见了源源不断进来的金元宝。 “给他洗洗!快洗洗!” 白尽被人给扒了,也就泄露了自己并不是个姑娘的秘密。 老鸨虽然失望,奈何白尽长得实在好看。 “也成,去调教一下,当个小倌儿这脸蛋也是极品了。” 调教的规矩就是教授他那些伺候男人的规矩,和怎么勾引人的功夫,白尽整日跟个龇牙的虎崽子一样,要不是因为是要待客的,身上是少不了挨揍的。 那调教的大汉见色起意,想要把白尽强迫了。 毕竟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看不出来破身那一说。 白尽疯了似的捞东西砸人,衣不蔽体的往外跑,扰乱了外头花花绿绿的好气氛,但那些客人的眼神都盯在他身上。 像是在看什么送上门的玩意。 不想好了 一哄而上。 心思不纯的人以这为乐趣。 白尽被压着动弹不得,那些人大庭广众就把他给扒的什么都不剩,他咬了自己舌头,却只呛了一口血。 他永远都记得那些露骨又难听的嘲讽。 “低贱的坯子,生这副模样就是要被人玩儿的。” “还反抗,装什么硬骨头!” “等玩儿烂了就老实了,就知道该怎么伺候人了。” 白尽真的很恶心,他呕了又呕,没有吃东西就那么难受的反呕,伴着舌头流出的血呕出来的都是红色。 那些客人嫌弃的撒了手,大喊着。 “不会有传染病吧!” 闹得动静太大,官兵来了。 白尽也永远忘不了,自己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身上都没有能够遮盖的完整布料。 那是闭上眼就脸颊开始发疼的羞耻。 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长这样一张脸。 后来他好像就被官兵带走了,因为昏厥不知道自己到的什么地方,只知道马车停稳的时候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金贵的外衣,是穿着盔甲的守卫军把他扛进府里的。 路骁感觉自己眼角的泪水被对方擦了去,他又看见了白尽温和的笑。 “王爷问我。” “学医还是学武。” 为什么要选择,当然都要学。 白尽的医术造诣其实并不深,但是擅长用毒,因为他想掌握的一切都有一个必然的前提。 那就是防身。 其次就是报仇。 路骁咽了咽嘴里的血腥味,他都感觉不到自己肩膀在抖,是震惊的还是后怕的,不可置信望着面前这个干干净净清风霁月的白尽。 竟然遭遇了数不清的侮辱。 所以,刚才连翊尧是担心白尽对以前还是放不下,跟李傲成婚会牵强,怕白尽无法跟一个人坦诚相待,会想起以前不好的事。 “别担心了,阿骁。” “王爷此生没有对谁动过情,除了战场上虎虎威风的骁勇将军。” 路骁薅着白尽的衣服,抱着不撒手。 似乎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戳开别人伤痛的亏欠。 “连翊尧。” “你……白尽明明早就来信提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们所有人都拿这当做一件喜事来看,只有当事人日日都徘徊在犹豫和心慌当中,那么他们和那些恶趣味的看客又有什么区别? 二王爷觉得很无奈。 “婚事是白尽主动提的,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让他孤独终老不是最好的打算。” “我以为他起码对李傲有很大的接受,或许因此不再痛苦也说不定。” 结果越到婚期临近,白尽就越显得心事重重。 连翊尧也开始犹豫了,恐怕人人都在期盼着的喜事闹个乌龙,到时候在惹出什么事来。 “白尽,你在我这里已经多年,我认为在王府的护佑下,你心里早该生出归属感,你也不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人了。” “不要把自己拘困在过去。” 白尽表示对婚事没有异议,但路骁的心情还是因此受了影响。 尤其在回到后院看见了一间多出来的婚房,他脑子里的揪扯就更加生疼,李傲是他最熟悉关系最好的伙伴,白尽是待他真心的义兄。 难道这份婚事真的就早晚到了牵强的地步吗? 是白尽最终妥协,还是李傲一退再退? 青锋悄悄跑到了他身后,捏着嗓子吓唬他。 “阿骁,你在这做什么?” 路骁翻了个白眼,用很看不起的眼神盯着青锋,嘲讽道。 “你夹着嗓子像个半大鸭子叫唤。” 青锋:…… “身上带着伤药没有,赶紧给我一包。” 府里懂医术的除了白尽就是连少煊,路骁不敢再去找白尽,他也不想让连少煊知道自己发疯咬了二王爷一口。 只好从青锋这里拿了不那么太贵重的伤药,缓了缓情绪用一种很乖很知道错了的表情找自己夫君去。 “连翊尧?” 他推开门的时候,连翊尧刚好用热水洗了手。 大概也是这样打算偷偷端进了房间,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被咬了一口,省的到时候老将军也要多问。 导致路骁心里更愧疚了,蔫蔫的走过去道歉。 人坐在床边上,身子还没歪,脑袋先凑过去蹭。 “别生气,昂。” “那皇亲国戚的惯会养家生子,你是个王爷嘛毕竟也那么大岁数了,会找个人泄欲那也正常,你不能怪我多想。” …… 所以这是来道歉的吗? 怎么好像把错处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连翊尧本来是没生气的,还因为路骁误会自己跟白尽的关系发疯而感到踏实,好歹这傻小子是真拿自己放心上了。 现在一听这话,又开始气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 路骁摇头。 “也不是!” “就是吧,我觉得一个王爷在成婚之前尤其都二十多岁了,养个暖床的也没啥,主要那个如果是白尽我就受不了,好歹白尽现在是我哥哥。” 连翊尧:? 所以白尽重要,就是他这个王爷还不配了呗! “养个暖床的不重要?” 连翊尧更生气了。 “路骁。” “你是不是不想好了。” 路骁好不了,他为自己的小心眼和冲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惨痛到成婚 李傲时常躲在那间后来准备出来的婚房里。 一个人,坐在大红色的喜帐旁边,默默的抚摸喜气洋洋的东西,感受已经在蠢蠢欲动的欢乐气氛。 但这间屋子除了颜色是红色外。 格外的冷清。 毕竟谁也没心思过来瞅一间荒唐准备出来的单独屋子,谁家成婚了还分房住? 路骁进来的时候看见堂前都摆好了整齐的干果,还有未点燃的蜡烛。 虽然这些根本没有什么用,但他猜李傲会守着空房盯着红色蜡烛失眠到天亮。 “欸,你总藏什么?” “胆子叫耗子啃了?” 就算已经知情了,但路骁还是受不了看见李傲这种窝窝囊囊的样儿,这要是白尽再冷淡点,这个傻东西也不往前凑了,那俩人岂不是一辈子就这么着了! 李傲见到是路骁进来,慌张的表情渐渐平复下去。 又仔细看了看门外没有别人过来,才真正松了口气。 路骁都被他这做贼的样子给逗笑了。 “你有病啊!” “怕看见谁啊!” 府里现在很热闹,那是因为二王爷带着一群弟兄住下了,而李傲再喜欢这些人,也还没像跟路骁一样亲近到无话不谈。 路骁如今是六皇子了,身份尊贵。 不能跟他这个武夫在院里摸爬滚打,李傲其实心里很害怕这种被拉开的距离。 终于这会儿两个能单独在一个屋子里,他心里的委屈忍了再忍终于有了倾泄口,说话很小声怕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