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重合  池竹言一动不敢动,怕触到宋息哪根神经,他真的要把自己吃掉。  但即便他不动,厉鬼的唇齿也还是游弋到了池竹言的脖颈,他含住那里的一小块皮肤,用齿尖细细地咬着、磨着,那微微的刺痛感背后,仿佛有獠牙随时会露出,刺穿池竹言的皮肤,吸食他的鲜血。  池竹言紧张地推他肩膀,立刻被宋息钳制住手腕,凑到唇边,含着他跳动的脉搏。  或许是因为宋息已经死了,如今眼前的这具躯壳其实并不是躯壳,只是由他鬼气化作的形而已,所以他格外钟爱池竹言身上“活着”的证据。  呼吸,脉搏,心跳。  还常常会有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对抗拉扯。  既想破坏,又想呵护。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痛吗?”宋息低头看池竹言的手腕。  池竹言的手腕很有少年韧劲,骨头上贴着薄薄一层皮肉,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白皙的皮肤已经被宋息吸成绯红的一片,甚至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弯了弯眼睛,心里浮起满足感。  池竹言抿着唇瞪他。  宋息反而笑出了声,痛就对了。  他说过的,不管是痛,还是欢愉,只有他能够给池竹言。  还笑,池竹言用力把手抽回来,脚丫子在床上蹬了两下,想让他离自己远点。  宋息扣着他的脸,近距离凝视:“阿言,你还没回答我,喜欢我吗。”  池竹言:“”  宋息微笑:“这么难回答吗?我问了好几遍,一次都不回答我,明明阿言问我,我都回答了。”  他控诉的语气让池竹言有些心虚,不自在地挠了挠脸。  “我不想说。”池竹言小声嘀咕。  宋息:“我都说了,为什么你不说。”  池竹言狡辩:“谁规定你说我就要说,事先可没有说定。”  宋息面色沉静地看着他:“耍赖?”  池竹言理不直气也壮:“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本来就没说好,不算耍赖。”  宋息气笑了。  “好,好。”  大概是很少可以压宋息一头,看见宋息气笑了的表情都没能让沾沾自喜的池竹言感知到危险,反而眉飞色舞,得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宋息伸手摸了下池竹言的肚子,阴寒的触感让池竹言猝不及防,腹部肌肉本能抽动了一下。  “你、你草你祖宗,日你爹!”  疼死老子了!  池竹言大口呼吸着,急急地吸一口气,就重重地吐一口气,呼哧呼哧的。  他盯着厉鬼晦暗不清的面容,怒火中烧,操了个蛋的,好想弄死宋息!!!  这一刻,一人一鬼的想法神奇地重合。  都是既想对方活,也想对方死。  “疼吗?说吗?”  恶鬼抱着无力的少年,与他粗暴的动作相比,嗓音轻柔似水,犹如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  回答他的是池竹言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恶鬼顿了一下,随即回馈给池竹言他的所有。  结束后,池竹言神志不清地趴在床上,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细细的缝隙,他斜着眼睛,只能看见身后一道虚虚的人影:“宋息我,草你大爷!”  就算半条命都快没了,也要放狠话,表达自己的不满。  那道黑漆漆的影子俯下来,湿润的触感黏上池竹言的眼皮,与此同时,身后还有一种不陌生的感觉席卷而来,池竹言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宋息!”  池竹言有点慌了,还来还来!真要弄死他是不是?!  恶鬼愉悦地笑了一声,亲了亲他红的滴血的耳朵尖,低低地说:“不怕,我不做了。”  池竹言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你滚出去。”  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本不该有被拒绝的可能。  然而  “你都不说喜欢我。”  “我只是想fang在而已。”  恶鬼觉得自己已经很委屈了。  池竹言气极反笑,明明身上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愣是用手臂把自己撑起来,反手朝着宋息脸上抽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但是因为手臂软绵绵的,打过去也没用多少力气,并且打完之后,手臂直接一软,倒在了枕头上。  他自己没察觉,因为他自觉自己用了十分力气,恶狠狠地瞪着宋息,恨不得再补上一巴掌,还给这个不说人话的死鬼一点教训。  宋息没感觉到疼,只觉得他白里透红的脸颊像草莓大福。  事实上他没吃过草莓大福,只曾经在女同学的桌子上见到过,散发着甜甜的味道。  宋息凑过去啃了一口。  似乎真的尝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  池竹言:“”  你个王八蛋!  池竹言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眼前一黑的瞬间,他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祖宗的,这是命不好  如果是普通的母亲说这番话,池竹言会感叹一下可怜天下父母心,可宋家,显然是没有母慈子孝这回事的。  那么,宋母的目的就显得比较可疑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池竹言转动手腕,让宋息看屏幕上的对话。  宋息瞥了一眼,嘴角勾出嘲讽的笑。  池竹言问:“他们想干嘛?”  宋息把他往怀里抱了抱,注意力更多的是在池竹言身上,他鼻尖抵在他柔软的脸颊上,少年身上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让他上瘾的好闻味道。  “想对付我吧。”宋息随口说。  宋家生意越来越差,资产一直在减少,这么些年来宋父宋母好不容易积攒了那么些家当,转眼被他拿走一百万,可不就跟割肉一样吗。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再发生,自然要对付他。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心虚,怕他们会步宋老爷子的后尘,所以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池竹言微微仰脸看他,一个一直以来的疑问又浮现了上来:“你在宋家,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从宋息和宋家的态度来看,他们的关系恶劣并不是在宋息死后,而是在生前就已经很相看两厌了,甚至到了恨不得对方去死的程度。  宋息问他:“是好奇,还是想了解我?”  池竹言推他的脸:“你能别离我这么近吗?”感觉都要钻他身体里了。  “不能。”宋息反而更贴近他了,用力在他身上抵了一下,池竹言右脸都有点变形了,“是好奇,还是想了解我?”  “有区别吗?”  “有。”  “”  “快回答。”  池竹言别别扭扭,微若蚊呐地说:“都有点儿吧。”  宋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然后慢慢地落下来,目光幽幽地看向前方某一点,低声道:“那就去看看。”  池竹言觉得他声音有点闷,想抬头看他一眼,但因为被抱太紧了,脑袋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只好作罢。  他举起手机,艰难地打字问宋母是什么时候,宋母说是下个周末。  翌日假期结束,池竹言要去学校上课,小长假过去,大家都蔫蔫的,很没有精神,整个校园一点活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