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让陈得财轻易死掉,他就该受尽折磨。  陈得财吓傻了,抖如筛糠:“不,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事已至此,他已经明白了,周应巡根本不会替他撑腰,他就是记恨他在陈愿小时候打过他,来报复他的!  周应巡转身离开,身后是陈得财声嘶力竭、惊恐不已的嚎哭声。  “陈得财”跟他一块出去,办理出院的费用还得周应巡交一下,还有回老家的车费,这挫货,兜里比饿死鬼的碗底还干净。  回到家,周应巡看着门上毫无变化的鬼气,微微一笑,看来愿愿真的有乖乖待在家。  他打开门。  “我回来了。”  陈愿噔噔噔跑过来,跑到一半不小心把鞋子甩掉,又回去穿上,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般若无其事,小媳妇似的说:“你终于回来啦!”  他自己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游戏玩了,视频刷了,电影看了,反而越来越无聊,到后面他甚至开始敲电子木鱼,敲得自己四大皆空,周应巡再不回来,他就要去出家了。  周应巡非常喜欢在他脸上看到这种极度需要自己的表情,好像没有他不行,笑了笑,把手里提着的东西给他看:“给你买的小蛋糕,要吃吗?”  陈愿砸吧砸吧嘴,嗯还真有点想吃甜的。  “要吃!”  周应巡拆开蛋糕盒,把叉子递给他,陈愿吃了一口,醇厚的奶香味在嘴里溢开,混合着水果的清香:“好吃。对了,你的事解决了吗?”  周应巡伸手把他嘴角的奶油抹掉,挑了下眉:“解决了。”  “那就好。”  陈愿叉起一块小蛋糕喂给他,周应巡张嘴吃了进去。  晚上又给胳膊换了次药,伤口恢复得很好,两周之内绝对能结痂。  你乖乖的,好吗  陈愿坐在卧室里的椅子上,眉头紧锁,一脸严肃。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但却不是毫无道理。  自受伤那日至今日,已经五天了,整整五天,他没有迈出过家门一步,活动范围只有家里这一百多平。  每天早上陈愿醒来都觉得自己伤势大好,可以去上班了,然后就会被周应巡捞回去,用他那结实健壮的身体牢牢桎梏住,不许他起。  前两天还好,每当他想提出抗议的时候,就会觉得脖子隐隐发烫,似乎还残留着那滴泪的温度。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愿有点急了。  再请假就说不过去了!  陈愿甚至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已经被通知解雇了,只是他不知道。  而他之所以说自己不知道,是因为他的手机被周应巡管控了。  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无法与外界联络,这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也不一定啊,或许只是意外呢。  心里有另一个声音这么对自己说。  陈愿抿了抿唇,还是更愿意相信周应巡一次。  思索片刻,他豁然起身,目光坚毅,他要去问个清楚。  男人一身浅色家居服,腰间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碗,正在熟练地打蛋,等锅里油热起来带进去,“滋啦”一声,炒鸡蛋的香味就出来了。  眉眼低垂,温和而从容,人夫感超足。  陈愿大跨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料理台上,严肃又郑重:“周应巡,我有话要和你唔!”  嘴里被塞进来一块红烧肉,陈愿下意识嚼起来,肥而不腻,浓油赤酱,一等美味。  “好吃吗?”周应巡笑着问他。  陈愿点了点头:“好吃,我还想再吃呸呸呸,我是来和你谈正经事的!”他抹了把嘴。  “那就再吃一块。”  周应巡仿佛没听见他后面那句,半侧身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喂到他嘴边。  陈愿说:“我不吃了。”  然而周应巡执着地举着,好像他不吃就一直举着,陈愿只好张嘴吃了。  是真的好吃,如果周应巡不创业当老板,去当厨子也一定是最出色的厨子。哦对,还是最帅的厨子。  咽下去后,陈愿说:“周应巡,你听到没有,我有话要和你说。”  周应巡点了点头:“听到了。但是我现在在做饭,先让我把饭做好,可以吗?”  陈愿想了想也是,于是先走了出去,坐在客厅等。  等周应巡终于做好,陈愿立马跳过去,在他开口前,周应巡先一步说道:“先吃饭吧,不然就要凉了。”  那好吧。  两人在餐桌前落座,周应巡带上手套,给陈愿剥虾。  陈愿一口塞三个,声音含含糊糊:“周应巡”  周应巡皱眉,教训道:“吃饭别说话,当心噎着。”  “哦。”  吃完了,终于可以谈了,陈愿双手按在桌子上,正色肃容。  “我先去洗碗了,你把桌子擦一下。”  陈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大声道:“不许去!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转移话题,想要逃避谈话?”  如果说之前陈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话,刚刚那句话他立刻就察觉不对了。  周应巡怎么可能主动叫他干活?!  他恨不得连衣服都帮他穿,刷牙洗脸都替他做!  周应巡没动,保持着起身要走的姿势,听到陈愿的话,他下颌绷紧,咬着牙,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底洞,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直到掉进黑暗的地狱,摔得粉身碎骨。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陈愿的眼睛。  他怕看到愿愿厌恶的表情。  “我先去刷碗,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尽管这不啻于死亡前的凌迟。  闻言,陈愿顿时加了些力气,抓紧周应巡的手,掷地有声道:“不行!就现在说!我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再不说,等会儿又被周应巡找到借口敷衍过去。  他站起来,绕到周应巡面前,两人面对面,陈愿开口问道:“周应巡,你不让我去上班,不让我出门,也不给我手机,你是想”  陈愿顿了一下,抿唇,还是没有将那两个字说出来,而是换了种问法:“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应巡没有看他,垂下的眼睫如初生蝶翼般细微颤抖,面容如湖水波澜不惊。他仿佛没有听见,一点反应也没有。  只有细看,能看到他咬紧的后槽牙。  陈愿微微蹙眉,也有点生气了。  “你说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想有问题就说出来,说出来才能想办法解决,不是吗?”  周应巡声音暗哑,低不可闻地说:“你不是已经有猜测了吗?”  他缓缓撩起眼皮,不知何时,他的眼珠蔓延上红血丝,看起来,就像是要流血一样。  好像要哭了的表情,陈愿走神了一下,回神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很震惊:“你真想囚禁我?”  有猜测是一回事,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是,为什么?”  深仇大恨,没有;爱而不得,不存在。  所以,这么健康的关系,周应巡为什么会想要囚禁他呢?  “因为外面太危险了,我只想你安全!”  周应巡犹如困兽般走来走去:“你总是受伤,你明明答应我不会受伤,你明明答应我了的!”  陈愿有些难以理解:“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吗?你受伤还不够吗?”周应巡摇着头说,“我绝不能接受你再次受伤。绝不能。”  “只有家里才是最安全的,宝宝,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你乖乖的,好吗?”  “只要你不出去,你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能找的他去找,能买的他去买,买不到的他就去抢。  周应巡轻轻抚摸陈愿的脸颊,他颧骨上的青紫已经消下去,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但周应巡记得它曾经可怕的样子。  他的手如往常一样,力度轻柔,仿佛他是易碎的瓷器,需要小心再小心。  但陈愿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很明显,周应巡的精神状态不太对。  老婆再爱我一次  陈愿定了定神,试图和他讲道理。  “周应巡,你不能这样,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身为种花家公民,你这是知法犯法!  是要被人所唾骂的。  周应巡真诚道:“我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儿可以告诉我,我陪你去。”  不管是哪儿,就算是天涯海角,他都可以陪陈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