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的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转身推门而出。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原本嘈杂的交谈声瞬间消失了。
十二个人，六男六女，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看到樊霄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樊总。”
“早，樊总。”
樊霄没应声，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陈放站在他身后，像尊门神。
“坐。”樊霄吐出一个字。
众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坐下了。但没人敢坐得舒服，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飘忽，不敢和樊霄对视。
樊霄没看他们，只是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每一声都像是刮在众人的心尖上。
过了大概五分钟，樊霄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很平静，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被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昨晚睡得好吗？”樊霄突然开口，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众人愣了一下，没人敢接话。
财务部的总监老张硬着头皮开口：“还、还行。樊总，这么早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急事。”樊霄点了点头，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照片，两根手指夹着，轻轻推到桌子中间，“确实挺急的。”
照片滑到长桌的尽头，正好停在老张面前。
老张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照片上是一个仓库，堆满了纸箱。而在纸箱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阿林。
“这是……”老张的声音开始发抖。
“昨晚郊区仓库的照片。”樊霄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阿林你们认识吧？我那个不成器的哥哥，樊余的得力助手。”
没人说话，空气凝固了。
“他昨晚想烧了这些东西。”樊霄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幸好，被人拦住了。东西没烧成，人倒是招得挺快。”
樊霄的目光落在市场部那个年轻的女经理身上。她叫lisa，平时打扮得光鲜亮丽，是樊余的情人之一，也是樊余安插在市场部用来转移资产的白手套。
此刻，lisa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lisa，”樊霄点了她的名，“樊余让你转出去的那三千万美金，现在在哪个离岸账户里？”
lisa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樊总，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是冤枉的！”
“冤枉？”樊霄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陈放。”
陈放上前一步，把一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扔在lisa面前。
“这是你过去三年经手的所有账目。每一笔钱去向哪里，清清楚楚。”陈放的声音冷硬，“还有，这是你和樊余的聊天记录备份。‘亲爱的，钱已经转出去了，老地方见’——这也是冤枉？”
lisa看着那些证据，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樊总，我……我是被逼的！是樊余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做，就让我在曼谷混不下去！”lisa哭了起来，妆都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
“被逼的？”樊霄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拿钱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被逼？享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被逼？”
他不再看lisa，目光转向其他人。
“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有份吧？”
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开始冒冷汗，有人手抖得握不住笔，还有人试图拿出手机发消息，却发现会议室里早就被屏蔽了信号。
“我给过你们机会。”樊霄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如果昨晚那些东西烧了，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去监狱的路上了。而你们，大概正拿着樊余给的遣散费，准备跑路吧？”
没人敢承认，也没人敢否认。
“我不喜欢废话。”樊霄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现在，自己把辞职信写出来，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送你们出国，这辈子别再回泰国。”
“如果不呢？”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他是负责物流的副总，也是樊余最死忠的党羽之一。
樊霄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不呢？”
“樊总，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人强撑着镇定，“樊余毕竟也是樊家的少爷，您把他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而且，这公司里也不是只有您一个人说了算。”
他在威胁樊霄。
樊霄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绕过桌子，一步步走到那人面前。
“你说得对，做事要留一线。”樊霄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但这一线，是留给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