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倚不知道他为什么惊讶,老老实实回道,“主子说了,舒公子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舒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耳尖有些微微泛红。  他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转移话题,“除了老夫人,沈家可还有人知道沈炔去做什么了吗?”  绿倚回道:“沈老大人可能有所察觉,其他人只以为沈少爷是打算去江南找朋友。”  闻言,舒钰叹了口气,“我怎么感觉这沈炔一点也不靠谱。”现在人都走到海上去了,这是怎么查消息的?  绿倚不做评价。  舒钰想了想,没忍住问道:“如今两位老人家身子可还好?”  绿倚回道:“沈老大人身子还算硬朗,沈老夫人近些日子病了,请了太医看了,说是要静养。”  听到这里,舒钰的心一沉,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沈老夫人便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外祖母。  “可知道沈老夫人得的是什么病?严重吗?”舒钰眉头紧紧拧起,心底五味杂陈。  从探查的这些消息来看,不难看出沈老夫人已经七八分信了现在的沈小姐,并不是她的女儿,心里也一直是惦记着亲生女儿的。  那自己这个做外孙的,按理来说应该过去看望了一下她老人家。  只是如今朝堂上暗流汹涌,沈国公根基深厚,沈大人又身居高位,正是各方势力想要拉拢的存在。  根据原书中的剧情来看,舒钰已经明白那位冒牌的沈小姐就是为了一击击垮沈国公的暗棋。  如今自己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外孙骤然登门认亲,不说沈家会不会相信,就算真的认下了,以后怕也是没什么好日子过。  舒钰三兄妹,必然会被各方势力盯上,到时候只会无端卷入无休止的朝堂纷争之中。  如此,舒钰是不太想现在认亲,只是沈老夫人如今身子不好,若是知道了亲生女儿的消息会不会有所安慰?  还有原书里面沈小姐大义灭亲,找出国公府通敌叛国的证据,这一剧情也需要及时提醒。  只是这毕竟是未来发生的事情,该如何去说呢?  舒钰一时之间犹豫不决。  绿倚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安静待在一旁等候下文,并未出声打扰。  左思右想之下,舒钰还是打算等温屿回来,再问问对方有没有办法让他能同沈老夫人见上一面。  如此,将沈炔在海上出没的消息告诉绿倚,舒钰吩咐道:“留意下往来苏州的商船,找到人后,问清楚那信是谁给他的。”  “是!”绿倚领命退下,即刻下去安排各项探查事宜。  晚上,温屿刚回到宅子,就听手下传来的消息说舒钰在等他。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半个月  温屿径直走到舒钰身边落座,柔声询问:“可是今日出去遇上了什么烦心事?我瞧你神色不太对劲。”  舒钰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带着浓浓的纠结:“算是吧。”  接着,舒钰将白日偶遇陈贵意外得知沈炔在海上出现的消息,还有他关于从绿倚那得知的沈家内情,大致的与人说了一遍。  “小屿,你觉得我该不该去见见沈老夫人?”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觉得现在不该认亲,但若是有机会舒钰想去看看对方,也不知道这个已经察觉到现在的“沈小姐”不对劲的老人,会不会一眼认出自己的身份?  温屿观他神色就知道舒钰是想去的,便直接做出决定,“去吧,明日我带你走一趟。”  “这……”见他说的果决,舒钰有些迟疑的开口,“会不会影响你的计划,万一让人误会你想拉拢他们可怎么办?”  “不会的。”温屿笑着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我如今刚入朝堂不久,还没接触任何势力,走这一趟也不过是代圣上同国公府问个好罢了。”  闻言,舒钰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了,现在的温屿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实在没必要加入党派之争。  “现在可开心些了?”温屿看向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舒钰不好意思的回应,“嗯,就算沈老夫人不是我的外祖母,我也想去看一看那位几十年前的女中豪杰。”  “嗯,明日我们一起去看望她。”温屿笑得更加温柔了,他知道舒钰一直都是这般好的人。  “那就再好不过了。”得到准话,舒钰眉眼舒展,心头的纠结一扫而空,转而又想起可能还漂泊在海上的沈炔,不由得蹙眉说道。  “这沈炔还真是能跑,也不知道那封信是谁交给他的?对方是不是当年的知情人?”  舒钰总觉得幕后还藏着一股势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搅局。  温屿闻言眼底闪过暗光,那写信之人很可能是柳城那个与他一起抢夺势力,那个同样活了两世之人。  不过这些,温屿不打算现在同舒钰说太多,毕竟想要收拢所有势力,掀翻现在腐烂的朝堂,步步都需要刀尖舔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舒钰心思柔软,温屿不想将他拉入其中,让人跟着心神不宁。  这般风雨诡谲,他一人扛下就够了,思绪转瞬即逝,温屿眼底的冷冽尽数收敛,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沉稳。  “小屿?”  见他模样好像是陷入了沉思,舒钰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温屿抬眸,目光直直落在舒钰的脸上。  烛火落在对方白皙温润的脸颊上,衬得他越发柔软干净。  望着舒钰这般纯粹温柔的眼神,温屿心中所有的算计和冷硬,尽数化为柔软。  比起暗处那些风起云涌还有尔虞我诈,他此刻更在意眼前之人。  温屿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还有半个月。”  “什么?”  舒钰一愣,显然是没跟上他的思路,满脸茫然的发问。  毕竟前一秒,两人还在讨论暗处潜藏的敌人与危机,怎么眨眼之间,温屿就换了话题,还说出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眨了眨眼,定定看着温屿,等着对方解释。  温屿看着他懵懂茫然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温柔又带着几分期待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人:“阿钰,说好的三个月,你告诉我答案。”  “难不成钰哥已经忘记了?”温屿声音莫名的有些委屈。  又看了眼对方控诉的眼神,舒钰莫名有些心虚,“哈哈哈我怎么可能忘记……”  谁能想到这事温屿一直牢牢记在心里,甚至连期限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钰哥会给我一个我想要的答案吗?。”温屿眼神灼热的望向舒钰。  听明白对方意有所指,霎时间舒钰整张脸瞬间升温,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薄红。  “我——”  温屿一脸期待的看了过去。  舒钰深吸一口气,降下内心的燥热,张口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下意识的移开视线,不敢再直视温屿饱含热意的眼眸,心脏砰砰狂跳,速度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要脱口而出,说自己答应了,还好控制住了。  是的,舒钰经过这段时间的思考,发现自己已经是栽了,明显对温屿也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不过,什么表白答应,正式在一起什么的,还是等到对方过完这个生日再说吧。  现代人有现代人的坚持。  过了十八,也不算早恋了。  反正温屿又不用参加高考,不对,是不参加科举,想必谈恋爱也不影响对方搞事业。  看清舒钰眼底的笑意,温屿像是心有所感,也不禁笑了起来,这次自己是不是能期待一下,会有个好结果的。  “对了。”舒钰忽然开口,眼里闪着细碎的光亮,像是不经意的提起,“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那日你应该会在家吧?”  温屿闻言眼底染上笑意,语气里带着期待,“会的,钰哥是要给我准备礼物吗?”  舒钰被他看得脸颊微热,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细说礼物是什么,也是想留着给温屿一个惊喜。  越是重要的人,越值得用心对待。  他已经想好了要给送什么样的生辰礼,直到温屿生辰到来的那天。  看着舒钰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认真,温屿心底暖意翻涌。  他哑声开口:“好,我等着。”  舒钰嘴角扬起一抹笑,有些骄傲的开口,“那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它可是这个世界的独一份。”  见他这般俏皮,温屿笑得更加灿烂了,配合着回道:“这么听起来真让人期待。”  其实无论是什么礼物,只要是舒钰送给他的,他都喜欢。  拜访老夫人  翌日。  舒钰早早起身,今日要去沈家,他需要提前做些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