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星微微叹息,声音中带着几丝悲悯。他伸出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神力注入到人王逐渐消散的身躯之中,暂时稳住了他那即将崩溃的形态。 人王的身躯在神力的支撑下,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一丝完整。 “为何如此执念在此苦苦撑上这么长的时间?”薛千星闭了闭眼,最后也不愿多说难听的。 他只能说人王确实对他了解,不愧是他按照上一世的记忆认真地去做了一些雕刻的造物。他这么多造物里人王大概是他倾注了更多情感的。 其他的造物,是他纯粹以幻想为根基,然后创造出来的,但人类这一物种,却是依托于他上一世的记忆而创造出来的。 自然与他之间的共感是更多的。 知他所知,喜他所喜,恶他所恶。 所以也知道该怎么引起他的兴趣,骗他来见上这一面。 而薛千星那一问后,人王抬起头,望向薛千星,眼中的无奈渐渐被一种释然所取代。 “殿下,我之执念,不过是妄图改变那既定的命运,却终究是螳臂当车。”他苦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苦涩,最后他神色复杂,目光在薛千星身上停留片刻后移开:“殿下,您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刚苏醒就再去……” 薛千星微微皱眉,他望着人王那摇摇欲坠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往昔人王意气风发的模样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那是他曾寄予厚望的生灵,如今却只留一丝执念挣扎至今,他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悲悯,让他没有办法真正怪罪。 薛千星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人王,他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空间能量的细微波动。 执念果真是执念,不到完全消散的那一刻,都还是会选择去坚持自己想要做的那一件事。薛千星知道人王还在拖延时间,人王知道就算不能将他禁锢于此,也想多留他一瞬,在这个人王自认为安全的空间。 “我等害怕失去您,害怕这宇宙重归黑暗与混沌。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妄图将您留在这安全之地。”人王的声音愈发微弱,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丝丝裂痕,光芒从裂缝中渗出,飘散在空气中。 薛千星一边听着,一边分出了一丝神识,在空间中探寻,他很快就发现了一处空间波动的异常点,那里的空间结构如同脆弱的蛛网,看似完整,实则呈现出一种微妙的不稳定。 就在这时,空间外传来一阵能量波动,那是菲洛等赶来的信号。薛千星嘴角微微上扬,他能感受到他们的力量正在汇聚。 “你看,菲洛都知道我不能被困在这里。”薛千星微微挑眉。 人王扯了一下嘴,忍不住骂道:“那个蠢货。” “他根本不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您陷入更大的危险。” 然而,菲洛等已经找到了空间的薄弱点,或者说不是他去寻找,只要薛千星心念一动,那他所思所想便能够传递给他的造物。 菲洛的能量脉冲直击薄弱点,这处空间开始剧烈震颤,那处薄弱点就像即将崩溃的防线,摇摇欲坠。 薛千星目光一凝,他集中力量,整个空间仿佛都随着他的意志而颤动。他轻声吐出一个字:“破!”刹那间,禁锢空间在内外力量的联合冲击下,如破碎的玻璃般瓦解。 薛千星一步踏出,冲破这被禁锢的异空间。 菲洛见薛千星安全,兴奋地扑了上来,他当然知道在这个宇宙里面。能伤到神灵的几率几乎就是零,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他一下跳到薛千星的肩膀上,口中还叫嚷着:“哪个胆大包天的匪徒,竟敢劫持您!” 可当菲洛看清所谓的匪徒是早已消失数个纪元的人王时,瞬间愣住。 人王的身躯此时已化作稀薄的光影,如风中的泡影,脆弱不堪。 而就在这空间破碎的片刻,人王的身躯开始迅速破碎,光芒点点消散。 薛千星微微停顿,伸手轻轻摸了摸菲洛的尾巴,安抚下小龙的情绪,而后望向人王所在之处。在人王彻底消散的前一刻,薛千星伸出手,一道神念如丝线般飞出,缠绕住人王那最后一缕即将飘散的执念,将其拉回。人王最后的执念在薛千星的神力庇佑下,得以残喘,化作一点微光,悬浮于薛千星掌心之上。 薛千星凝视着这一点微光,半晌未语。 大梦几千秋137号的空间碎得那叫一个彻底,木门吱吱呀呀的残骸还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红灯笼早摔得稀巴烂,街上的霓虹灯倒是依旧闪得刺眼,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薛千星站在这片废墟中央,手掌摊开,那点从人王执念化来的微光还悬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却暖乎乎的光。 菲洛这家伙一蹦三尺高,跳到薛千星肩膀上,龙角戳着他的脸,咋咋呼呼地嚷嚷:“殿下!这地方咋回事啊?人王那家伙不是早挂了吗?怎么还能蹦出来搞这么一出?吓死龙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尾巴甩了甩,差点没把西里乌斯给扫下去。 西里乌斯刚从本源魂体变回那副金光闪闪的天使长模样,闻言瞥了菲洛一眼,翅膀轻轻扇了扇,语气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隐忍。 “菲洛,能不能别这么聒噪?殿下自有定夺。” 说完,他单膝跪地,低头朝薛千星行了个标准的见神礼,金发垂到地上。 薛千星没理这俩货的日常拌嘴,低头盯着掌心的微光。 那点光亮颤颤巍巍,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眯了眯眼,神念探进去,果不其然,一股熟悉声音传来。 那是人王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 “殿下,勿忘初心,勿近暗渊。” 声音断断续续,说完彻底消散,微光“嗖”地一下钻进他掌心,化成一股暖流,顺着血脉往上窜。 “啧。”薛千星皱了皱眉,手指下意识攥了攥。人王,死了都不让人省心,还留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勿忘初心?他初心是什么?玩游戏的时候抽卡爆种吗? 还是前世那孤零零走在霓虹街头的酸涩感? 至于“勿近暗渊”,听着就跟因斐诺脱不了干系,可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薛千星只觉得脑子很乱。 “殿下,您没事吧?”西里乌斯抬头,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没事。”薛千星摆摆手,视线扫过西里乌斯,又落在菲洛身上。 这俩家伙,一个端着架子一个没心没肺,实在有点指望不上。 他顿了顿,干脆问:“西里乌斯,人王最后的话什么意思?执笔者……元初时代的事儿,你总该知道点吧?” 西里乌斯一愣,翅膀不自觉抖了抖,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他低头沉默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开口:“殿下……人王所言,或许与因斐诺有关。我隐约记得,元初时代,有些片段被刻意抹去了。不是我不想记,是……记不下来。”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自责,“因斐诺,他并非新生之神,可能……可能与您同源,甚至更早。” “什么?!”菲洛瞪圆了龙眼,差点从薛千星肩膀上滑下去,“同源?更早?这什么意思啊?殿下不是创世神吗?还有比殿下更牛的?西里乌斯你是不是睡圣池睡傻了?” 他一边嚷一边拿爪子拍了拍西里乌斯脑袋,力道不轻,拍得西里乌斯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菲洛!”西里乌斯咬牙切齿,翅膀猛地一扇,差点把菲洛掀翻,“能不能有点王者的样子?殿下面前,别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也比你这鸟人藏着掖着强!” 菲洛不甘示弱,尾巴一甩,又是一场小型混战。 薛千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懒得管这俩货,手指却下意识摸了摸掌心刚刚融入微光的地方。 那股暖流还在,像是人王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眯着眼,心思转了好几圈。人王费尽心思把他困在这儿,又是下棋又是喝茶,摆明了不想让他去碰因斐诺的事儿。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事儿不能拖。 就在这时,街道远处传来一阵空间波动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维度。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身影从跃迁点冒出来,虫族鱼似的,复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薛千星,下一秒就“扑通”一声匍匐在地,声音虔诚:“殿下,虫族感知到暗能量的异常波动,似有未知力量在窥视。臣等来迟,请您责罚。” “啊啊啊,潘塔西亚你可算来了!” 菲洛蹦起来,尾巴甩得跟风扇似的,“你再不来,我和西里乌斯都得被这破地方憋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跳到潘塔西亚身边,用爪子戳了戳她的外骨骼,“快说,前线咋样了?是不是又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蹦出来了?” 潘塔西亚没理菲洛,复眼直勾勾盯着薛千星:“殿下,前线暂稳,但暗能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活跃。臣怀疑,有东西在暗中盯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