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克利夫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更红了。红到脖子根,红到领口以下被衬衫遮住的地方。
  那天晚上埃德加在桌边看书,希斯克利夫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书。他没有翻页。他一直在看埃德加。埃德加翻了一页,没有抬头。
  “你看到窗台上的吻
  深夜,两个人在窗台上坐着。
  月光从封死的窗户透进来,把窗台照成银白色。希斯克利夫靠着窗框,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来。埃德加靠在他肩上,膝盖蜷着,脚尖碰到他的小腿。窗外是荒野,石楠丛在月光下变成一片银灰色的绒毯,安静得像一幅画。
  壁炉的火已经灭了,余烬在灰里暗下去。整座房子沉入那种古老的、石头特有的寂静。只有风声,从窗玻璃外面掠过,呜呜地响。
  埃德加转头看他。
  希斯克利夫的侧脸在月光里很清晰——颧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轮廓。下颌线绷着,从耳根一直拉到下巴。埃德加看了几秒,然后靠过去。
  嘴唇碰到那条下颌线。
  从耳根的位置开始,沿着骨头的弧度慢慢地往下滑。很轻,轻到像在用嘴唇描一条看不见的线。希斯克利夫的下颌绷得更紧了。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变重了。
  埃德加的嘴唇停在下巴上。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硬,骨头就贴着皮,没有肉。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滑到喉结。
  希斯克利夫的手抬起来,扣住他的后脑勺。动作很快,但落下来的时候很轻。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从喉结的位置抬起来。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在做什么。”
  声音很低,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的瞳孔放大,暗金色的虹膜只剩下边缘一圈细线,中间全是黑色。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看着他,看着那双被月光洗过、被欲望烧深的眼睛,然后低头,嘴唇落在他的嘴角。
  希斯克利夫吻了回来。
  不是轻的。是那种忍了很久、不想再忍的吻。一只手扣着埃德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窗台上。
  他的嘴唇从埃德加的嘴角移到嘴唇,从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脖颈。在喉结的位置停了一下,牙齿咬住那块皮肤,没有用力,只是含着。埃德加仰起头,后脑勺磕在窗框上。
  希斯克利夫的手从窗台上移开,落在埃德加的腰侧。手指从衣摆底下探进去,指腹擦过腰侧的皮肤。粗糙的,滚烫的。埃德加的呼吸变了,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破碎。他的手指攥紧了希斯克利夫的衬衫领口。
  希斯克利夫的手指在他的腰侧停住。指腹贴着那一小片皮肤,没有动。
  “别出声。”
  声音从他脖颈的位置传上来,闷闷的。
  埃德加咬住下唇。希斯克利夫的手指继续往上移,擦过肋骨,每一根都在他指下颤抖。他的嘴唇从脖颈滑回嘴角,从嘴角滑回嘴唇,吻住。
  埃德加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喘。
  很短。只有一瞬间。但希斯克利夫听见了。他的手从埃德加的衣摆里抽出来,捂住他的嘴。掌心贴着嘴唇,手指搭在颧骨上。
  “小声点。”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会受不了。”
  三个字。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他的眼睛在月光里很亮,瞳孔边缘那圈暗金色被什么泡软了,变成一种更深的、更透明的颜色。
  他看着埃德加,看着他被自己捂住嘴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睛在月光里变得湿润。
  埃德加没有动。他靠在窗框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前面是希斯克利夫滚烫的掌心。呼吸喷在他的指缝间,温热的,不稳定的。他的睫毛扫过希斯克利夫的手指,一下一下的。
  希斯克利夫把手从他嘴上移开。手指从颧骨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颈,在喉结的位置停了一下。他的拇指按在那里,感觉到底下的脉搏——跳得很快。
  “太快了。”他说。
  埃德加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希斯克利夫搭在他脖颈上的手,拉下来,放在膝盖上。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