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埃德加抬起头。
暮色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眉骨的弧度,照出他嘴角那道弯着的弧线。他的眼睛在暮色里变成浅蓝色,瞳孔很大,边缘有一圈很淡的蓝。
“我想看海。”
希斯克利夫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片属于他的大海,灰蓝色的,浪很平,风很轻。
“好。”
埃德加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荒原在暮色里越来越暗,石楠花的紫色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灰黑色的绒毯。远处的干沟被暮色填满,看不见那道裂缝。他看了很久。
“我想去你去过的那些地方。印度,南洋,中国……”
希斯克利夫的手在他指缝里收紧了一点。他的目光从埃德加的侧脸移到窗外,移到那片正在消失的暮色里。
“好。”
窗外,暮色已经完全退去了,天黑了,看海
夏天到了,他们去了海边。
马车走了两天,从荒原到丘陵,从丘陵到平原,从平原到海岸。
埃德加坐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一点地变。
荒原的灰绿变成了田地的翠绿,田地的翠绿变成了沙土的灰白。
空气变了,不再是石楠花的苦涩,变成了一种咸咸的、湿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