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刚满十六,”采盈说,“但我确实考过了。”
  “怎么回事?”迹部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源同学考过教练证了。”忍足说。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采盈的手机屏幕。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本大爷说什么来着?”他双手叉腰,声音响彻整个球场,“本大爷选中的人,怎么可能不行!”
  “什么你选中的人,”采盈说,“是我自己考过的。”
  “没有本大爷的允许,你能去考吗?”
  “我去考不需要你的允许。”
  “你报名用的钱是本大爷出的。”
  采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好吧,算你一份功劳。”
  “什么叫算本大爷一份功劳?”迹部扬起下巴,“没有本大爷的资金支持,你能这么顺利地考过吗?”
  “我能。”采盈面不改色,“源家不缺八万日元。”
  迹部噎了一下。
  旁边的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向日第一个冲过来:“源同学你真的考过了?!十六岁的教练!你也太厉害了吧!”
  宍户也走了过来,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恭喜。”
  慈郎正在睡觉,被欢呼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怎么了?谁考过了?”
  “源同学考过教练证了!”向日喊。
  慈郎眨了眨眼:“教练证是什么来着……”
  “就是可以在比赛中坐在指导席上给你递烤牛肉的资格!”向日解释。
  慈郎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以后比赛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边吃烤牛肉边打球?”
  “不可以。”采盈说,“比赛的时候不能吃东西。”
  慈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但是休息的时候可以。”采盈补充道。
  慈郎的脸又亮了起来。
  “源同学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经理!”他竖起大拇指。
  “她本来就最好的经理,”宍户说,“现在是最好的持证经理。”
  “对对对,持证的!”
  采盈看着这些人的兴奋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当天晚上,迹部兑现了承诺——在银座订了餐厅,全队为采盈庆祝。
  向日对着菜单上的价格大呼小叫,宍户在旁边吐槽他大惊小怪。慈郎盯着和牛的照片流口水,忍足在考虑要不要提醒他那是照片不是实物。桦地安静地坐在角落,嘴角似乎比平时高了零点五毫米——如果那也算微笑的话。
  迹部坐在长桌的一端,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国宴。
  采盈坐在他旁边。
  “源采盈,”迹部举起杯子,“恭喜你成为冰帝网球部历史上第一个有教练证的经理。也是日本网球史上最年轻的教练之一。”
  “干杯!”向日喊。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采盈喝了一口水,水的味道是甜的。
  也许是因为,这是她前世今生加起来,第一次喝到的“庆祝”的味道。
  吃完饭,迹部开车送采盈回家。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源采盈。”迹部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考教练证?”
  采盈想了想。
  “因为我想坐在指导席上。”她说,“不是站在场边喊加油,而是坐在那里,做真正有用的事。”
  “就这些?”
  采盈沉默了几秒。
  “还因为,”她说,“我想成为可以被你信任的人。”
  迹部的方向盘微微偏了一下,然后迅速回正。
  “什么意思?”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你是冰帝的王,”采盈说,“王需要可以信任的人。不是服从他的人,而是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她顿了顿。
  “我想成为那个人。”
  车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采盈以为迹部不会回答了。
  然后,迹部开口了。
  “你已经在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采盈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金色的头发在路灯的光影中明灭,海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右眼下的泪痣在暗光中若隐若现。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车子在源家宅邸门口停下。
  采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谢谢你,迹部君。”她说,“今天的一切。”
  “不用谢。”迹部说,“这是你应得的。”
  采盈下了车,关上车门。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迹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