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她想做的事、想站在的人身边,而主动选择的累。
  这种累,累得心甘情愿。她很喜欢这样的日子摇了摇头,怎么又在想那时候的事情了,“采盈现在很好,忘记过去,往前看,你本来就该忘记以前的记忆的,只是你很幸运的保留了”采盈默默的在心里对自己说。
  周五,比赛前一天的训练。
  按照惯例,比赛前一天应该减量训练,保持状态就好。但采盈发现了一个问题——慈郎的状态不太对劲。
  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是精神上的。
  慈郎今天特别清醒。
  “芥川前辈,”采盈走到他面前,“你今天怎么没睡觉?”
  慈郎抬起头,表情难得地认真:“因为明天有比赛。”
  “所以?”
  “所以我不能睡。”慈郎说,“我要保持清醒,明天才能打好。”
  采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芥川前辈,你知道比赛前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保持清醒?”
  “不是。”采盈说,“是保持正常。”
  慈郎眨了眨眼:“正常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平时怎么样,比赛前就怎么样。”采盈说,“你平时每天下午都会睡觉,今天不睡,明天你的身体会不习惯。该睡的时候就睡,不要因为比赛就改变自己的节奏。”
  慈郎想了想:“可是我怕明天起不来……”
  “明天我会叫你。”采盈说,“用烤牛肉。”
  慈郎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现在,去睡觉。”
  慈郎点了点头,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不到三十秒,他的呼吸就均匀了。
  采盈看着他的睡脸,心想:这个人,真是天生的网球选手。说睡就睡,说起就起,从来不为比赛焦虑。
  这种心态,多少职业选手求都求不来。
  “源同学,”忍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你对慈郎用的是哄小孩的方法吗?”
  “有效就行。”采盈说。
  忍足笑了笑:“明天比赛,你紧张吗?”
  采盈想了想。
  “有一点。”她说,“但不是因为怕输。”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坐在指导席上。”采盈说,“以前我只是经理,输了也不关我的事。现在我是教练了,输了……有一部分是我的责任。”
  忍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不会输的。”他说。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源采盈。”忍足说,“你准备了六年,不是来输的。”
  采盈愣了一下。
  忍足说得对。她准备了六年,不是来输的。
  “谢谢。”她说。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采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在想明天的出场顺序。
  冰帝的正选有八个人:迹部、忍足、向日、宍户、慈郎、桦地,还有另外两名正选——泷荻之介和日吉若。
  地区预赛是淘汰赛制,每场比赛三盘两胜:两场双打、一场单打。也就是说,每轮比赛只需要上三个组合——两对双打和一名单打。
  谁上双打?谁上单打?出场顺序怎么排?
  采盈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遍,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完美的方案。
  不是因为冰帝的人不够强,而是因为——太强了。
  强到谁不上都觉得可惜。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前世,她从来没有为这种事烦恼过。莫家的比赛,出场顺序从来不是她决定的,长辈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需要上场打。
  但现在,她坐在了“决定者”的位置上。
  这个位置,比上场打要难得多。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给迹部发了一条消息:
  “迹部君,睡了吗?”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动了。
  “没有。什么事?”
  采盈打字:“明天的出场顺序,我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
  “人太多了。不知道让谁上。”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迹部的消息来了:
  “本大爷上单打一。其他你定。”
  采盈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么相信我?”
  “你是本大爷选的经理,不相信你相信谁?”
  采盈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好。明天早上给你方案。”
  “本大爷等着。”
  “早点睡。”
  “你先睡。”
  采盈看着“你先睡”三个字,愣了一下。
  这对话,怎么有点像……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放下。
  “我先睡就先睡。”她对着天花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