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采盈说,“是要做好准备。”
  “你做你的准备,本大爷打本大爷的球。”
  采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下午的训练在海边的私人沙滩上进行。
  采盈安排的内容是——平衡训练和核心力量训练。
  “在沙滩上跑步,对脚踝和小腿的力量要求很高。”她解释说,“同时,不稳定的地面可以训练你们的本体感觉。”
  “说人话。”向日说。
  “就是——在软地上跑多了,在硬地上会跑得更稳。”
  “哦!早说嘛!”
  采盈深吸一口气,决定以后尽量说人话。
  沙滩训练比想象中难。
  向日跑了不到两圈就开始喘,宍户比他强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忍足跑得很稳,但速度不快。桦地——桦地跑起来像一艘航母,慢但稳。慈郎跑了半圈就躺下了,说“沙滩太适合睡觉了”。
  “芥川前辈,起来。”采盈站在他旁边。
  “让我睡五分钟……”
  “不行。”
  “三分钟?”
  “不行。”
  “一分钟?”
  “你刚才已经躺了三十秒了,还剩三十秒。”
  慈郎猛地坐起来:“你怎么计时的?”
  “用脑子。”
  慈郎看了她一眼,默默站起来,继续跑。
  迹部跑在最前面,步伐轻松得像在散步。
  他跑到采盈面前的时候,停下来,说:“你的训练方案,是不是对慈郎太仁慈了?”
  “不仁慈。”采盈说,“如果仁慈,我会给他带一床被子。”
  迹部笑了。
  “你这个人,心肠真硬。”
  “谢谢。”
  “不是夸你。”
  “我知道。但我当夸奖听。”
  迹部摇了摇头,继续跑。
  下午四点,沙滩训练结束。
  所有人都累得瘫在沙滩上。
  向日四仰八叉地躺着,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宍户靠在一块礁石上,手指还在发抖。忍足在做拉伸,表情倒是平静,但呼吸明显比平时急促。桦地坐在沙滩上,脸上没有表情,但t恤湿透了。慈郎——慈郎终于如愿以偿地睡着了,这次采盈没有叫他。
  迹部站在海边,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采盈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今天的训练,你觉得怎么样?”她问。
  “还行。”迹部说,“但强度可以再大一点。”
  “明天会更大。”
  “本大爷等着。”
  两人沉默地看着海。
  “源采盈。”迹部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看过海吗?”
  采盈沉默了一秒。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迹部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走向别墅。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侧过头说:“那你这三天好好看。本大爷家的海,是全日本最好看的。”
  采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好。”她说。
  她转过身,看着海。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声音像心跳。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听过海的声音。
  现在听到了。
  还不晚。
  :合宿的第一天
  合宿的第一天早上,采盈五点半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是生物钟。前世二十一年养成的习惯,这辈子也改不掉。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走到窗边。
  海还是那片海,天还没完全亮,海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远处有海鸟在叫,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转身去洗漱。
  六点整,她走出房间,开始挨个敲门叫人。
  第一个是向日和宍户的房间。
  “起床了。”她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宍户的声音:“知道了。”
  向日没声音。
  “向日前辈,再不起来晨练要迟到了。”
  还是没声音。
  “晨练迟到的后果是——加训两组bosu球。”
  向日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出来:“我起了!我真的起了!”
  采盈满意地走向下一个房间。
  忍足和桦地的房间,她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忍足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戴眼镜。桦地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但显然已经洗漱完毕。
  “早。”忍足说。
  “早。十五分钟后楼下集合。”
  “好。”
  采盈走向慈郎的房间。
  这是最难的一个。
  她敲了三下,没反应。
  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反应。
  “芥川前辈,晨练了。”
  安静。
  “有烤牛肉。”
  安静。
  采盈沉默了一秒,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袋东西——她提前准备好的烤牛肉干。撕开包装,把口子对准门缝,扇了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