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抓头发,随即带了点困惑抬头:“不是你哪个家人送的吗?”  “家人”两个字,让梁京茉心头条件反射般地轻颤了一下,某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就闯入了脑海。  这种不由分说、甚至有些霸道的方式,的确像他的作风。  可是,先不说他不知道今天的新年晚会,且没理由送花这码事。  ……红玫瑰?  梁京茉心里那点微弱的猜测立刻被理智否定掉。  她为自己这一闪而过的不争气联想感到些许懊恼,随即抬眼看向李乐毅,肯定地摇头:“不是。”  “那我帮你处理了?”李乐毅试探着问,摸了摸鼻子,理由找得正气凛然,“毕竟这东西来历不明,万一有人放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好了。”  “好,”梁京茉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她最后看了那束玫瑰一眼,不是留恋,而是出于侦探小说爱好者的一点好奇心。    新年晚会在校歌合唱中落幕,这也意味着,期末考试只剩二十来天的倒计时。  元旦期间,学校要做工程改造。梁京茉没有再去图书馆,连续两天都待在胡同外一家颇有文艺气氛的书咖,随便点些吃喝,从早坐到晚。  最后一天也不例外,梁京茉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就摊开卷子,埋头写了起来。  书咖面积不大,暖气的效果格外明显,不知不觉,脸颊开始发烫,像是被两团火贴着烤。  梁京茉搁下笔,暂停和这道去年宁江省的高考真题较劲,喝完了手边剩下的半杯薄荷柠檬水。  沁凉微酸的水分很好地清醒了大脑,梁京茉又看了遍题,重新添加辅助线,难题迎刃而解。  刚翻过这页,店员走来,将她面前喝完的杯子收了,托盘微低,又放下一杯同样的。  这显然不是什么续杯服务,梁京茉面露困惑,店员示意,轻声告诉。  “是坐在那边那位先生点的。”  循声看去,有个男人翘着二郎腿靠在座位里,气度成熟。  孟成飞听小弟说,连续两天在巷子外的书咖见到了这小姑娘,放假了也天天从早学到晚。  横竖今天没事,就也晃过来瞧瞧。  她头发没像在医院时那样披散着,绑了个马尾,乌黑柔亮地落下来。感冒大概是好全了,皮肤白嫩,唇色薄红。不过看着仍旧细瘦纤长,那股清清冷冷的气质很打动人。  和他之前认识的小姑娘不一样,一瞧就是个乖学生。  孟成飞指节在桌上嗒嗒嗒地敲着,将她当作幅画来欣赏。  没成想,他只是往窗外看了眼的工夫,再回头,眼前已经落下一道人影。  他当人是道谢来了,正理了理衣襟要说话,她却径直把那杯柠檬水往桌上一放,另只手拍下几张鲜红的百元纸钞。  孟成飞目光落在上头,觉得很有趣。  这小姑娘,不光漂亮,还很聪明。  不光聪明,还很倔强。  他坐直了点,也不生气:“不喜欢玫瑰花?”  孟成飞长了张文雅的皮相,对待女人,尤其是有点兴趣的女人,更是能端出一副温柔态度。  诚然气质有些老油条,但也只会让人联想到是个社会上做生意的,梁京茉因而也不怵,说:“太成熟了。”  这是拐着弯儿的骂他老呢,孟成飞啧了声:“你那天在医院可瞧不出是这个性子。”  “我就这样。”  梁京茉意思表达到位,转身要走,身后,孟成飞掏出钥匙,丢在桌上:“学那么久了不累啊,带你兜兜风?”  金属磕在木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梁京茉脚步顿住,下意识回头。  视线先是在那扁长的钥匙上停留半秒,随后隔着窗玻璃,落在门外停着的那辆黄黑相间的山地摩托上。  她问:“你的?”  像是物质的小姑娘痴迷大牌包包,缺爱的小姑娘喜欢甜言蜜语,这一门心思热爱学习的乖乖女会被什么吸引,不言而喻。  孟成飞笑。  “不算什么,”他张狂地说,“四个轮子的赛车我也有,忘了告诉你,我是个赛车手。”  出乎意料的是,小姑娘面色冷漠,眼都不眨地说。  “哦,我最讨厌的就是赛车手。”  “……”    给完钱回来,梁京茉没有再自习的心思,穿上外套,打算收拾书包走了。  刚把书都放进去,玻璃门从外被人推进,一头黄毛蹿入视野。  “老大,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梁京茉僵立在桌旁,慢慢看过去。  不会认错,就是元宵那天,在胡同里逼债还恐吓了她的小头目。  那个面相凶恶的黄毛。  他叫他“老大”?  霎时间,一种“闯祸了”的念头蹿上来,梁京茉闭了闭眼。  并非“欺软怕硬”,只是,若早知道他来头不善,她也不敢摆出强硬态度,多说那些。  梁京茉心里发麻,面上却还保持着镇定,继续收拾书包。  只是这点小女孩的平静哪瞒得过孟成飞的城府,他看在眼里,更觉有趣,听完小弟关于车队的一通报告,只字不答,高声说起题外话。  “来,再帮我订束花,直接送家里去。”  因为这句话,梁京茉午饭都没吃几口。  不说这几天正逢姨母下户,每天在家,那租住在这里的表姑母子也不是善茬。  她不敢想象,要是被看见了,自己要怎么解释来龙去脉。  更重要的是,赵惠蓉万一知道了,会不会相信。  梁京茉写着作业,难得心浮气躁,隔一会儿就跑到大门前看看。  连续几趟,门外都空无人影,又想着会不会是那个人故意吓她。  说来也是,他怎么就那么容易知道她家住哪儿了?  心里的念头刚刚安定,谁料眼皮一抬,居然看见个意想不到的男人。  晏寒池斜靠在对面不远处的路灯杆上,视线不偏不倚地看着她。  他套了件黑色派克服,拉链敞着,露出里头的灰色高领毛衣,一条长腿伸直,另一条随意勾着,指间松松夹着支刚点没多久的烟,青白烟雾漫出来,火星明灭。  是从邱晖那里听说,他前几天就回来了,但梁京茉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充斥着一股期待成真的雀跃。  也不像刚知道他有正在接触的女孩时,那样的痛不欲生。  非要说的话,这阵子的感觉,就像是心里硌了粒石子,任她用别的事情包裹遮盖也没用,且明知道它不会结出珍珠。  梁京茉就这么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烟还剩一大截,晏寒池走过来,随手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经过门廊时,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从她眼前晃了下:“不叫人?”  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那股霸道又浓郁的蓝莓香气,梁京茉心里闷着气,不大乐意地喊了声:“小舅舅。”  她只穿了件毛衣,刚才在门口张望,不像要出去,晏寒池问:“在这儿等谁呢?”  “没,就透气。”  梁京茉抿唇,不想多说,抬脚就要往里走。  偏在这时,一辆电瓶车轻快地驶近,刹停在门前。  来人仰头,像是对了下门牌号,随即利落地从后座抱下一大捧鲜红欲滴的玫瑰花。  看见梁京茉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像是已经把人哄到手的模样,边在心里啧啧两声,长得帅就是方便不少啊,边快步小跑上台阶。  他开花店多年,婚外情、忘年恋都见识过不少,泡个高中生算得了什么。  走到两人面前,已经把心里那点感慨收拾得一点不剩,换上谄媚笑容。  “对不住对不住,今天店里生意忙,接到电话的时候马上就开始做了!这里头的每一支都是进口的,正宗厄尔瓜多红玫瑰,比上回的品质还好!不是我说,真没几个人像孟先生这么出手阔绰!”  一番话马屁吹完,正沾沾自喜,发觉没人接茬,纳闷地抬头,才隐约感觉不对。  他没见过孟先生本人,只在就下线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